阿芸不解地问道。

陆知雁搀着阿芸回到榻上，她也跟着坐在榻前，啓唇：“我今日去寻了昭王殿下。”

阿芸静静地听着。

“我把他送的礼都还回去了。”

阿芸蓦地激动起来。

陆知雁拍了拍她的手背，接着道，“我还和他说以后不要再往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他。”

阿芸震惊的不知所言。

她呆了好一会儿。

努力消化着陆知雁带给她的震撼。

阿芸联想到那日夜里陆知雁说过的话，她磕磕绊绊地开口，“小姐……小姐是因为奴婢才要与主子生分的麽？”

倘若如此，阿芸觉着自己罪不可恕。

陆知雁否认，“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我自己。阿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在它完成之前我不愿意与任何人有牵扯。况且，谁都帮不了我。”

那件事只能她自己来做。

陆知雁一定要亲手了结她与徐清林的仇恨。

阿芸半知半解，只好问：“小姐，那这个过程中有什麽事是阿芸可以帮到您的麽？”

陆知雁笑了笑，“阿芸，就像我方才说的，哪怕你不在陆府，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见我。”

阿芸点头应是。

即使她不觉着主子会召自己回去。

阿芸跟着谢辞予那一年，她才十一岁。

是谢辞予将她从死人堆里拽了回来。

阿芸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残阳如血，谢辞予给了她两个选择：

“银子给你，从此以后隐姓埋名好好生活。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跟着我。”

谢辞予明明白白告诉她：往后若是跟着他便只能过刀尖舔血的日子，随时都可能丧命黄泉。

阿芸进了暗卫营，她是那麽多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又还是个姑娘。

谢辞予原本以为阿芸待上一段时间受不了了便会自请离开。

哪知道阿芸跟着他，一跟就是八年的时间。

如今回想起来，其实当年的主子也还只是个羽翼未丰的少年郎，只不过他的背上扛着一整个谢府，还有当年将军府的近百条人命，以及枉死在边疆儿郎们的亡魂。

阿芸见证了曾经势单力薄的主子如何一步步走来，如何长成眼下一手遮天的首辅大人。而这八年来，阿芸从未见过主子对任何一个姑娘上心，就连常宁公主，主子给予她的也不过是为人臣子的客套。

陆知雁是唯一一一个特别的人。

阿芸瞧得清楚，主子是真心喜欢小王妃的。

主子甚至还对他们这些暗卫下过命令：事事以陆知雁为先，倘若陆知雁有个三长两短，他必不会独活。

因此阿芸不认为主子和小王妃会就此分道扬镳。

他们之间许是有什麽误会，待到来日误会化解，主子定然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

“小姐，阿芸舍不得您。”

陆知雁闻言哽咽了下，她轻声道：“我也是。”

“小姐，您和主子指不定是有些许误会，您为什麽不向主子坦白呢？奴婢相信主子一定会理解您的。”

阿芸还是想再劝一劝陆知雁。

但陆知雁心意已决。

她握着阿芸的手，“如今这样也很好。若是将来还有机会的话，或许我可以同他做朋友。”

陆知雁不愿意再被任何人束缚了。

上一世她的囚笼是徐府高高的墙，是她终其一生都未能摆脱的心症与病痛。

这一世，谢辞予密不透风的保护亦如万重枷锁层层累之，困得她挣扎不开。

囚笼有形或无形，都不能再困她一生。

“可是……”

“阿芸。”

陆知雁打断她，“离开之前，我们不要再说旁的事情了好吗？”

“奴婢晓得了。”

陆知雁不想听，阿芸也就不好再坚持。

“小姐，大少爷有事找您。”

小翘寻了半天，才在阿芸的屋子里找着陆知雁。

“你好生歇着，我去见兄长。”

“是，奴婢省得。”

陆云从正是在院子里等着妹妹，他一见着陆知雁，便道：“抓到幕后之人了。”

（五十一）

“章蕴还是萧明玉？”

陆知雁能想到的只有这两个人。

“萧明玉。”

“呵, 看来她是想为徐清林出气。只可惜胆小得紧，她只敢教人把我关起来, 甚至都不敢动我。”

陆知雁眸中露出不屑的神情，又问道，“萧明玉人呢？还在徐府等着麽？恐怕徐清林不会这麽快回府，还得过几日陛下才会放他回去。”

谁知陆云从摇了摇头，道：“萧明玉不在徐府，她已经被……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