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陆知雁竟是又梦魇了，接连不断地t呓语着。

“知知，知知。”

谢辞予急忙唤她。

“不……不要死……你不要死……”

“知知，你看看我，是我在这儿，知知。”

谢辞予扳着陆知雁的肩膀，可陆知雁似是被噩梦困住了，她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浸湿了额发，陆知雁紧咬住嘴唇，又蓦地松开，面上慌乱无比。

“不……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

“救他们，求你救救他们好不好，你要什麽我都给你……只要你救救他们……”

谢辞予心痛极了，自他重生以来，谢辞予偶尔也会梦到一些和前世有关的事情，左不过都是他身中毒箭战死沙场，在沉入黑暗的剎那间抱住一根浮木，拖着沉重的身躯再度漂回岸边。

可陆知雁的梦魇却全然不似他那般轻松。

陆知雁满脸痛苦，见她又要张口咬嘴唇，谢辞予连忙将自己的手指递了上去。

“知知，别咬自己，咬我。”

手指传来一阵刺痛，谢辞予全然不在乎。

他干脆将躺在榻上的陆知雁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谢辞予紧紧地搂着陆知雁，同时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知知，我在这里，你什麽都不用怕。”

谢辞予的抚慰似乎当真起了作用，方才还止不住颤抖的陆知雁渐渐平静下来，也松开了死死咬住的谢辞予的手指。

她依偎在谢辞予身前，呼吸相较将将要平稳许多，肩膀也不再紧绷着，而是缓缓舒展开。

见状，谢辞予提在心口的那股气亦跟着消散了。

谢辞予垂眸瞧见手指上那清晰可辨的牙印，他微微勾唇，呢喃道：“知知还真是牙尖。”

他叹息一声，擡手抚平陆知雁紧紧皱成一团的眉头。注意到从她眼角滑落的那两行清泪，谢辞予情不自禁，他俯身吻上陆知雁的眼睛，轻声在她耳边道：“知知，你受苦了。”

“不过你放心，你所受的痛苦，我一定会教他千百倍偿还回来。”

正是这一瞬，谢辞予忽地改变了主意。

谢辞予原想着封寻惜才归惜才，他一定会给陆知雁报仇。

他杀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易如反掌，甚至即便他当着封寻的面取了徐清林的性命，封寻再生气也不会就此和谢辞予反目成仇。

然而如今谢辞予却觉着就这麽让徐清林死了，未免太便宜他。

虽然陆知雁不曾当面直白地告诉过谢辞予她与徐清林的恩怨情仇，但是从陆知雁的所作所为，谢辞予推断出上一世让陆知雁受苦的那个人必然是徐清林。

否则她不会视徐清林为洪水猛兽。

徐清林不是想平步青云麽？那谢辞予就助他扶摇而上。

谢辞予比谁都深谙登高跌重的道理。

他要在徐清林自以为手握大权睥睨衆生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这世上没有什麽比得而複失更让人为之发狂。

“知知，我会护着你。”

恐她梦魇卷土重来，谢辞予搂着陆知雁，就着这个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让陆知雁躺回榻上。

谢辞予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凝视着陆知雁熟睡的容颜，听她呼吸均匀，谢辞予才起身出去。

岑舟和阿芸还在院外候着。

“岑舟，拿着我的令牌入宫找张院史开一些安神的方子。”

“是。”

岑舟双手接过令牌，飞也似的跑了。

“阿芸，郡主从前也会梦魇麽？”

谢辞予拧着眉问。

察觉到王爷周遭冷冽的气息，阿芸忙单膝跪下来回话，“回禀王爷，郡主有时夜里是睡不安稳，大夫开过方子，但效果甚微。大夫说郡主这是心病，光靠药是治不好的。郡主每回困在梦里，属下就去请陆公子或是陆尚书，有亲人陪在身边总会好受些。”

“之前为何不报？”

谢辞予嘴角抿成一条线，面色不悦。

阿芸赶忙将另一条腿也放下来，规规矩矩跪好了，“呃……属……属下知罪，还请王爷责罚。”

阿芸从未像现在这般忤逆过谢辞予。

谢辞予见她犹犹豫豫不肯直说，便试着问：“郡主不让你告诉我？”

“是，王爷。”

“起来吧，下不为例。”

“多谢王爷。”

“她睡着了，你进去照顾她，有什麽事及时到前院找我。”

“属下明白。”

谢辞予过来的时候，陆鸣正在前厅和韩遇说话。

见到谢辞予，韩遇的举动顿时就有些局促。

韩遇虽不认得谢辞予，可谢辞予不怒自威的气质总让韩遇不敢直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