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不了任何人，同样也无法诅咒任何人。”赤暝背过身去, 一步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所谓神女，实在可笑。”

那时, 是黎苏桃用毁灭之力救了她。

而今日, 妖帝闯入双生城后, 亦是黎苏桃用了毁灭之力将其击退。

妖帝赤暝就如一抹黑，消失在黑夜之中。

鲜血一滴一滴滑落向黎苏桃的身边, 她的眼里蒙起黑雾, 失神落魄的倒在地上。

她本来只打算用一点灵力，可毁灭之力还是失控了。

就在长剑砍进赤暝肩膀的那一刻, 她的手臂仿佛也被利刃刺中，疼痛难忍。

“苏桃, 你怎麽样。”黎梦晚第一时间跑到她身边去, 瞥了眼掉在地上的剑, 神色凝重。

“我还好，就是有些头晕。”黎苏桃缓缓站起身,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映入季临渊的身影。

他也是感受到震动后出来的吗。

半炷香时间过去。

在季临渊带黎苏桃离开之后，黎梦晚孤身一人跟着季屿寒，一路追到他的寝殿去。

她拦住他的去路，没头没尾的先抛出来一句话。

“我从没有想过要救你。”

“这个“神女”之名是其他人赋予我的，我并不认为自己是神女。”她擡眸对上他的视线，“就算曾经有过，现在的我也早过了该天真的时候。”

自从黎梦晚“神女”的身份被衆人知晓后，在妖、魔、仙和人四界有关于神女的争斗就没有停止过。

黎梦晚见惯了那些人邪恶，残忍和兇狠的一面。

即便是再温柔良善的人，被人逼到绝境，若是不死，那就必须想尽办法活下去。

所以黎梦晚收起了自己的怜悯和善心，决定只看着黎苏桃一人活着。

如果可以，她不想需要黎苏桃的保护，更不想让其他守护者为她厮杀和牺牲。

“就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你要拦我的路。”他微微俯下.身看她，眼神冰冷，“可我并没有閑情逸致要听你说话。”

“还请神女让路。”他的语气比他的眼睛更加冷。

“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护我的妹妹苏桃。”黎梦晚固执的继续拦住他，“她所拥有的毁灭之力最终会反噬于自身，我想要让她避免这个结局。”

她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的时候反倒引得季屿寒站直了身。

“只要能让苏桃平安无事，不要说为诅咒之神效劳，哪怕是——侍奉恶魔，我亦心甘情愿。”她目光坚定，每一字都诚恳迫切。

“若能救我的妹妹，我做一个“恶女”又如何。”她看着季屿寒的眼睛，没有想过要避开。

“你要救她。”季屿寒沉声落下一语。

听了半天，他想问的话就这短短一句。

“你想要我从诅咒中救你脱身，想要触碰我是吗。”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可以，只要你能救我妹妹。”

季屿寒的眸光微闪。

“毁灭之力无法自己消失，只能被夺取。”她上前一步，认真的解释给他听，“季临渊可以夺取他人的能力，你让他来夺走苏桃的毁灭之力。”

“你如果想要救你自己，就要先救我的妹妹——”说到这里，她轻吸了口气，慎重道：“也就是，牺牲你的弟弟季临渊。”

季屿寒同样选择靠近她一步，一双含笑的眸子试探地看向她。

“你以为我做不到——”

“起码会动摇一下吧。”她很快回应他，特意提醒道：“毕竟季临渊已经为你死过一次了。”

“在你成为魔君的时候，若不是苏桃救了他，你就不会再见到他了。”她极快地又补充了一句。

“我答应你。”季屿寒面沉如水，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现在你来告诉我，我怎麽做可以触碰到你。”

他看着她，就像自己从不曾动摇过。

听到“季临渊为他死过一次”这几个字，季屿寒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什麽？”黎苏桃有些讶然，对季屿寒的反应感到十分意t外。

他给了她一个她从没设想过的答案。

“我从未要求过让季临渊替我去死。”季屿寒神情平淡，仿佛什麽话都无法再让他的心起一丝波澜，“是他推了我最后一把，让我坐到这个位置上。”

“所以这一回，你要用他的死换回你的自由和救赎了吗。”黎梦晚觉得此事或许荒唐，蹙起眉看他。

“不。”他的回答比任何一句都要快，“我不会那麽做。”

他的决心和她的一样坚定。

“那我为何要帮你。”黎梦晚反问回去。

若是季临渊不做这件事，黎梦晚也就没有理由去帮助季屿寒。

“因为我可以救你的妹妹。”他忽然轻松一笑，就像是一个压积许久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可以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