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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心缠(14)

作者:巽星 阅读记录


姜煐看见梁晗脸色煞白,随后定定如木偶般,闭着眼吻上他的唇。

海棠花落,一时荒唐。

姜煐扭过头要走,玄盛出现在她身前,用剑抵住了她的脖子。

好厉害的功夫,她竟然半点没感觉到。

姜煐稳固心神,当即扬唇道:“怎麽,雍亲王世子想要杀了本宫不成?”

玄盛的剑挑开她的幕篱,眸心微缩,忽而跪地。

“此事你不说,本宫不说,本宫就当过去了,绝不吐露半个字。”姜煐冷道,“否则,你们都知道会有什麽下场。”

玄盛躬身行礼:“是,殿下。”

-

回去的路上姜煐的心还在猛跳。

她并非害怕,而是从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毁灭的欲望。她感到狂躁不安,冥冥之中一切历史轨迹正如脱缰野马。

姜烨。

她竟然从未想到他。没想到他逼迫梁晗私相授受,和他回雍亲王封地,他们父子俩简直欺人太甚!

姜煐绕回海棠树下,姜烨和梁晗已不在原处。她回到裴颐之屋内,坐下听裴颐之抚琴,泠泠流水声未抚平她心中狂怒,更加显露无疑。

裴颐之手背上最重的那道红痕微微发紫,被贴上了小块膏药,姜煐问:“谁贴的。”

“你。”

是小朝仪。

不愧是她,就算是利用裴颐之,也绝不能避免觉得他好看这一事实。

她拢住他的手,扯过琴来,随手抚动琴弦,弹得肃杀无比。见他似笑非笑,她将琴弦紧紧扣在琴面上,堵住龙池凤沼,压得裴颐之这把好琴无法出声。

她抿紧唇,闭上眼。

杀了!

她睁眼,眸中杀意猎猎。一团团心火燃烧脉络,将她的理智烧得粉碎。那些碍事的爱告状的小道士,还有雍亲王姜令方,他的世子姜烨,全都不得好死——

嗒。

姜煐呼吸一滞。

她缓缓垂下头,看见裴颐之将手放在琴上,从她手中救出了琴弦。

嗒,嗒,嗒。

一根根弦从她手中逃脱,发出滑稽声响。她不知为何觉得可笑,心境逐渐平複。

“我不善抚琴。”

“我知晓。”

她又说:“还不善言辞,不通感情。”

裴颐之静静听她说。

“我不擅者庞多,因而来此。却百无变通,一意孤行。”

她杀了太多人,救赎……罪过……一切真能重头再来?

可倘若她又杀了人……

她的情绪较再度翻涌上来,裴颐之的手越过玉腰,轻轻拢在她的手上。

“失礼了。”

静夜落花,山澹影长。屋内烛火长,余香袅,她在他的指引下调息盘坐,将一腔怒气暂且吐出。

待裴颐之剪了烛芯,闭上支摘窗时,姜煐仍闭着眼:“你不问问我为何发怒?”

裴颐之将银剪子放在桌上。他沉默半晌,含笑问道:“殿下为何生气?”

姜煐擡眸:“事态如脱缰之马,不受制之我。”

“道法自然,日前我已说过,殿下不必忧心。”

“什麽都不做怎麽行?”

“非也。”裴颐之熄灭香炉,浅淡兰香缭绕于她鼻尖,他胸前镜子正对姜煐,将她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去甚,去奢,去泰,再依从本心。殿下已在道中。”②

裴颐之微微一笑:“只是在下难免好奇,白日那个室内噘着嘴舞剑的小帝姬,实在和殿下不相似。”

姜煐想到姜烨唤她“草包帝姬”,大为不悦。她抄手哼声:“我小时候就是这般无理取闹,娇恣奢靡,很讨厌吧?”

姜煐偷偷看他的反应。

裴颐之一挑眉:“不算讨厌,并无太大感觉。”

姜煐咬牙切齿:“裴颐之!”

对她来说,好之恶之,皆情也,皆有动焉,惟无视不可也!

灭烛器刷的熄灭灯火,裴颐之照例铺开自己的被褥,姜煐尚不肯走。

“殿下,我有错。”裴颐之拽回自己的被褥,脸上没有一点迟滞,和他用来应付的微笑并无不同。

姜煐就地躺下,滚进他的沾着兰香气的被褥中,墨发淌在他膝头,圈圈绕绕,疏影幽幽。

她似叹道:“原来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是这样的,裴颐之。可惜也很讨我欢喜。”

“殿下要睡了麽?”

“赶我睡觉?好呀,我就睡在这里。”姜煐伸出手,双眸一弯,“你不想我睡在此,便抱我去床上吧。”

她不是没规矩,而是根本不将规矩放在眼里。

裴颐之道:“我已经向师傅请示,腾出一间新房供你使用,届时你只需说那理由便可。”

“不要。我不要。我偏要和裴郎在一起。”

她如假似真,裴颐之别无他法。他想起白日抄经卷时,小朝仪舞剑乏了,口馋要吃冰酪,也是这般在静芽面前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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