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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心缠(15)
作者:巽星 阅读记录
裴颐之鼻息一滞。
他逾矩了。
不论是随意支使他的小朝仪,还是现下需得附身人偶,方才戴了个裴字红绳的她都生来高贵,将他当成解解闷的器具,喜欢啊,夫君啊,这种话怎可当真。器具,他这一生本就是器具,也不太可当真罢了。
裴颐之仍是浅笑:“殿下千岁,陛下万岁,在下又怎敢与天同寿?”
姜煐听来不是滋味,刚想驳斥,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响,有什麽东西从空中掉下来,摔了个粉碎。
她觉得奇怪,打开门去看,几个小道士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讲话,她催裴颐之去问。
裴颐之整理衣冠,仍是翩翩君子的模样。待他回来,姜煐忙问:“怎麽了,是不是郡主?”
裴颐之面色古怪:“郡主失蹤了。”
姜煐横眉冷对:“不可能。”
她戴上幕篱,胸中好不容易平息的狂怒又涌上心头。
疾步而去,不过半刻,她看见中庭轮椅碎得一干二净,小朝仪面如土色,呆呆站在那里。
“明安郡主失蹤了。”
“找,还不快找!”
耳边树影婆娑声不断,没再下雨。姜煐眼前仿佛出现那个大雨日,梁晗满是泪珠的脸。
“殿下,妾唯有一愿!”
梁晗之愿是什麽来着……
是什麽……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回过神来时,她手中已抢过堂上长剑,曳地而行。
裴颐之拉住她,眸光沉沉:“殿下去哪里?”
去哪里?
“殿下,妾唯有一愿!”
她想起来了。
梁晗希望死后回到祖坟,但她当时身在皇宫,被囚无依,也没能做到。
霎时间,所有声响回到她的脑中。
她听见小朝仪在哭。她年少有多娇恣,便流过多少眼泪,日后又变本加厉地施加在他人身上,从无安宁。
“裴颐之,你看,我原本只知啼泣。”姜煐微微一笑,“我何以至此?皇城犹唱靡靡之音,二年内无虞。三年后我被囚皇宫,四年后皇室堪忧,五年后外疆战乱不止,亲王欲动。我竟比你更知天命了。”
裴颐之深邃眉眼在阑珊烛光下神情难辨。
她深深喘了一口气:“这一次,梁晗没死,我要救她回来。”
负伤
皇城十几里开外的客栈里来了两名天仙似的人物。马脸吊梢眉的伙计给开了一间天字号,拿着牌子回来,却听见二人争吵要几间房。
伙计眼睛一转,忙道:“郎君,娘子,这两间房也是极好的嘛!”两间天字号,狠狠捞上一笔,可抵半载咯。
头戴幕篱的女子火气好大,隔着幕篱都能感受到狠厉冷硬:“你闭嘴。”伙计硬生生接住这怒气,看见她腰上别着环首刀,背后寒毛竖起,面上还和善打哈哈:“这位客官,有话好说。”
清贵男子和她不同,温润如玉,有如翩翩君子,令人如沐春风:“劳烦再开一间房。”
“不许。”姜煐拧眉,“你是我的夫君,自然该同我住在一起。”
裴颐之淡道:“在下记得您说过,出门在外该称呼您一句长姐。”
姜煐眯眼,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半笑不笑的:“好啊,我的好弟弟,你果然是有些癖好。”
裴颐之面色不佳,马脸吊梢眉伙计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伙计苍蝇搓手般:“那二位是……”
姜煐泛起奇异微笑:“两间房。”
玉清观的好马正在马廄中畅快饱腹,姜煐跟着裴颐之进了他的房间,解下环首刀,坐于椅上。
眼下已经是后半夜,姜煐赶路至此时,觉得很是疲乏。她见裴颐之开窗通气,夜风吹动烛火,啓唇道:“你后悔了?”
裴颐之:“非也。在下算的卦,从不出错。”
梁晗失蹤之时,姜煐被情绪沖晕了头脑,待到冷静下来时,责令小道士们在整个宫观搜寻一遍,确认梁晗失蹤事实,才道青玄天师处报备。
她说她要离开,青玄天师仍旧盘坐,她说要带裴颐之离开,青玄天师适才有了反应,裴颐之也转过头看着她。
“若离开裴颐之,我不知自己能维持几时。”
青玄天师叹气:“颐之,还记得为师所言吗?”
裴颐之垂下眼眸:“徒儿不敢忘。”
“我曾劝你母亲,欲求一世无忧,当远离盛京。她依旧将你送到这宫观中。那时你年幼无主,初感于天,盛名传遍盛京,陛下很快留意到裴家,许你以建宁侯嫡子的身份在此修行。”
裴颐之拱手:“家母所求,颐之亦懂。”
青玄天师拿到蔔卦器具,掷于案上。
“明安郡主失蹤一事,与你无干。是走是留,全凭你心所愿,一卦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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