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心摇头，右手紧紧握成拳。她的喉咙发颤，可声音却比想象中的坚定，“你走，走的远远的，别回来。”

叶川低声问道：“为什麽，顾兰心？你又要推开我一次吗？”

“为什麽？”镜明问道。

黄昏时，长明殿。

顾兰心和镜明在心海内，以魂魄的形式相见。

她摇头，“我不想让他体会亲人在眼前陨落的痛苦。我已经经历过了，我不想让他也经历一次。”

“只因为这个？”

顾兰心没有回答。

镜明叹气道：“其实，你不必连同搭上自己的性命的。”

顾兰心看向他，“我答应过师父，我会尽全力帮你。而且，杀死染弥永绝后患也是我所希望的。我们是最后的希望。”

镜明问道：“那你打算怎麽做？让叶川直接走？我觉得他不会。况且，顾兰心，没有叶川天地法阵九个人根本开啓不了。”

顾兰心语气笃定道：“我觉得有人可以代替。”

“谁？”

“玉琨山。”

商定后，镜明就下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玉琨山。

打扫山门的弟子看到外来人上前询问，但话未出口就被眼前人打断了，“我要见你们长老。”

弟子愣了一下，随后道：“您跟我来。”

见到长老后，几人坐在议事堂。镜明表明来意，讲述完来龙去脉后还非常郑重地表示此诚危急存亡之际，希望七位长老能够慎重决定。但是如果不愿意以身涉险他也表示理解。

话落，一阵令人坐立不安的沉默。

七位长老难得齐聚，几位互相看来看去。大长老左点点头，右点点头，看向镜明，“我等愿意。四界存亡之际，我等虽是仙族但也在人界生活多年，人界也算四界之内此刻怎能不出力。”

二长老道：“魔尊请放心，虽说我等只修炼百年不到千年，只配在这玉琨山教书但是我七人仙力加在一起，真君阶级也是勉强能达到的。”

镜明起身，“多谢几位，镜明感谢各位。”

解决掉这一烦心事，顾兰心才对叶川提出让他离开。

叶川又问一次，像是定要知道答案一样，“为什麽？”

顾兰心拼命摇头，眼睛酸涩，用力地把叶川推开，“你走吧，我求你了叶川。”

“你在怕什麽？兰心。”叶川看着眼前人要崩溃的模样，心髒一阵抽痛，不忍再质问她了语气软下来，“你怕你死在我面前吗？”

顾兰心睁大眼睛，呼吸急促但还是没有擡头看叶川。像个被戳中心事但依然选择逃避的小孩。

“兰心，你不用怕的。我在你身边呢，别赶我走，好吗？”

顾兰心摇着头，叶川一大跨步走向她，双手轻柔地捧起她的脸，泪水滑落掌心。他低下身子看着顾兰心，安抚道：“我在，我不走。顾兰心，你这辈子别想再让我离开你了。”

顾兰心擡起手想掰开叶川的手掌，“不行的，你要走。”

见顾兰心还是死咬不放，叶川皱起眉，不解地问道：“为什麽？你为什麽一定要赶走我呢？”

“你会死的，叶川。如果我和镜明没有成功就是你去封印妖龙，你会死的。”

“可是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有什麽意义呢？顾兰心，你不能这麽自私。”

顾兰心攥着叶川的袖口，崩溃大吼道：“我就是要自私一次！我为什麽不能自私？我就想让我爱的人活着，我就是想让你活下去！叶川，我在乎的人只剩你了，你怎麽就不懂呢？”

叶川怔在原地，看着顾兰心腥红的眼眶，眼角的血丝瞪大时格外明显。

顾兰心大口呼吸着平複情绪，“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凡人。”

第三日:开端

————无妄之镜————

在镜明和顾兰心离开前，顾兰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三神，“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问问。我们成功消灭妖龙的概率有几成？”

三神一时哑住，面面相觑。

顾兰心笑道：“我们既已决定了，此事就不会变。我只是想知道，这样我也好知道跟我的爱人解释。”

镜明撇过一眼顾兰心，道：“我也挺想知道的。”

冥神脸色低沉，道：“不足一成。”

回忆结束。

叶川低头看着眼前的她，他缓缓松开锢在顾兰心肩膀两侧的手。

他道：“我走。”

说罢，他便拂去衣袖离开了廊下。

双肩的重量消失，只剩月色洒在顾兰心的侧脸上。

她浑浑噩噩地走回寝内，关上屋门，所有的力气都被吞噬。她靠着门顺着滑坐在地，无助的念头侵蚀着她的大脑。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