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就真不打算出兵了？”

“出兵，但一支没有粮草补给的援兵，走不出多远的。”

“那好啊，”虞欢气定神閑的坐着，转着瓷盏看壁上描绘的花纹，“那就等洛阳打过来，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当丧家之犬，大不了，我就亮出这身份，给自己谋条后路。”

“殿下一定要逼我至此吗？”

虞欢盯住他的眼睛，笑意未及眼底，“是你在逼我。”

这场谈话又是不欢而散。

温长亦走后，虞欢看着被丢在一旁的账册，随手翻阅起来。

早朝议事的结果，她差不多已经知晓。

长安出兵五万，赶赴宛城支援，士族间筹集的粮草，足够几万大军用三个月。

而温长亦此时这麽做，无非是探她的底。

想到这里，她丢开账册，带着云青去了平康坊布庄。

如今各处生意都完全步上正轨，布庄在重新装潢过后，律春君又在其中做了细化，让进来的客人一眼就找到自己需要的区域，每日里生意更加红火。

虞欢在各处都转了转，问及管事律春君的去向，管事只说律娘子最近在忙着接触一个人，其余的不曾多问，所知甚少，虞欢略一思索，知道律春君是在忙探听舒家的事。

回府时，云竹忽然匆匆交给她一块布条。

说是宫中送出来的，送信之人行色匆匆，细问却什麽也不肯再说，而且看起来像是偷偷溜出来，送过信又要立即回去，不敢引人察觉。

布条被打了几颗结，解起来有些费力，等到终于全部解开，看到布条上的痕迹，三人俱是一惊。

是黑褐色，大概是用指尖蘸着写就，笔迹有些歪扭，像是在背着人处匆忙写完。

上面写着四个字：吾儿，救我！

这是她父皇的字迹！

虞欢急声问，“这是什麽时候送来的？”

“半个时辰前。”

“让人做足準备，我先进宫。”

云竹拉住她，“殿下，宫中未曾传召，殿下要以何理由进宫？”

这的确是件难事，不过……

虞欢当即决定，“先去周家。”

周妃如今在宫中地位举足轻重，周仪是她的妹妹，进宫比从前要方便许多。

有周仪帮忙，虞欢顺利进入未央宫。

见到田芳。

后宫之中笼罩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宫人行色匆匆，又因为惧怕什麽，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

“父皇呢？究竟怎麽回事？”

“殿下，宫里出事了，”田芳压低了声音，“有人行刺陛下，卓妃替陛下挡灾，死了。”

第123章 第123章

据田芳说, 虞轩今日听完衆人对洛阳进攻之事商议好的结果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看奏疏。

失权的皇帝，被送来龙案上的奏疏多是吉祥问候之语, 高兴了回複几句，更多的时候就任由那些奏疏小山似的堆积起来。

快到黄昏时候，小卓妃来请皇帝到自己宫中用晚膳，虞轩才终于从御书房里面出来。

虞轩这段时间都没有召过卓家姐妹, 大多数时候都在周妃和刘妃宫中, 今日难得去小卓妃宫里，小卓妃喜不自胜，又亲自下厨做了好些吃食。

结果在喝一盅汤的时候出了事。

那盅汤因着是小卓妃一直亲自盯着，端出来时也不曾假于人手, 便没有让宫人试菜, 而是由她试过温度，再给虞轩喝。

哪知道小卓妃喝了一口自己从头盯到尾亲手熬煮的汤，下一刻就七窍流血而亡。

这事儿直接吓坏了虞轩，在场宫人虽有田芳控制着，没有流露出去风声，但未央宫到处都是筛子，消息捂的再严, 也总有洩露的时候。

田芳说完前情, 满面忧虑，“殿下, 眼下小卓妃还停在她的寝宫里，陛下受了惊, 诱发寒疾，如今也还在小卓妃处歇息, 不好轻易挪动。此事恐怕也已传到温长亦等人耳中，卓隐之事尚无定论，卓妃却已经在宫中丧命，很难不被外人联想，如何是好，还请殿下拿个主意。”

虞欢深呼吸几个来回。

小卓妃出事，影响最大的还是卓隐的供词。

卓家经营许久，并不是将卓隐下狱就能直接拔除的，此事如果被哪个门生知晓，秘密相告，卓隐就成了主动的那一方

而最被动的，就是她。

当初她与卓隐商谈的结果是，卓隐答应给她暗矿和暗兵，但前提是，她要在他活着的时候，把卓淑妃接出宫，送到安全之处，让卓淑妃平安生下孩子。

现在小卓妃死了，相同的事很可能会发生第二次，甚至谁也说不清这第二只靴子是即刻落下，还是什麽时候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