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太巧了。

明显就是沖着她来的。

啧，温长亦为了逼她亮底牌，还真是敢下大手笔呢。

想到这里，她恢複一惯的镇静，对田芳说，“这几日早晚天凉，父皇和小卓妃感染风寒，都需要静养。”

“是，咱家记下了，”田芳又想到一点，当即问，“那陛下……咱家现在就让人送陛下回寝宫？”

“不，父皇还留在小卓妃处。”

虞欢在短时间内理出一点头绪，先问，“父皇有多久没有见过小卓妃了？”

田芳连忙算算日子，“哎呀，怎麽着也得有一个多月了。”

“小卓妃自以为失宠，形容憔悴，父皇见了心疼，后从宫人口中得知小卓妃病重，心中怜惜，要亲自照料小卓妃。有口谕，御医每日都来卓妃宫中为朕与卓妃问诊，不得有误。”

“小卓妃胃口不佳，膳房奉命每日变着花样来送吃食。”田芳很是上道。

虞欢点点头，“去办吧。”

“那咱家就紧着去办这些事了，殿下这边……”

“你只管去忙，这边我能应付。”

“是，咱家告退。”

田芳很快就将虞欢交代下去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条，在最初的混乱过后，宫人们被统一口径，一口咬定，小卓妃伤寒病重需要静养，陛下对小卓妃关照有佳，不愿假手于人，自己亲自照料。

……

从宫中出来，周仪什麽也没有问，径直告辞离开。

虞欢则在宫外僻静处多等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云青的身影出现。

“不出殿下所料，果然有人去了天牢。”

虞欢拂去肩上落叶，“查到是谁了吗？”

云青摇摇头，“还没有，天牢的人不比寻常，口风很严。”

虞欢踱了几步，将几个人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其实能瞒过衆人进入天牢的，範围本身就窄了不少；

又能直接和卓隐递上话，那範围又缩小许多。

“贺楼绩现在在做什麽？”

明面上贺楼家与卓家同气连枝，两家的关系自然也要比卓家和依附于卓家的刘侯要近，也更紧密。

但云青却回答说，“贺楼绩一直称病，对外只说在府中休养，朝中之事也告了假。”

是了，从宫中马车出现在贺楼家门前开始，贺楼绩就在拼力与外界撇清干系，甚至在朝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卓家案主审人选一事时，他也并未参与其中。

但也未必不是障眼法。

“我们的人还能调动多少？”

从沈岭坚守宛城，与她这边断了消息开始，虞欢暗中将人撒出去，与宛城接触；

后来温长亦来找她要粮，为了避过温长亦的耳目，她又散了一批人出去放烟雾弹；

现在城中可用人手已经不多，大部分还要兼顾宫中，不能让小卓妃暴毙的消息彻底漏出去。

云青迅速算了算人员，有些为难，“如果同时去查贺楼那几家究竟是谁曾去过天牢，恐怕不够。”

又想起什麽，问，“律娘子手上应该会有些可靠的，殿下可要叫律娘子来商议？”

虞欢直接否掉，“不行，她的人另有用处。”

温长亦知道律春君是她的人，听命于她，自然会派人盯紧律春君的去向，律家人不比她的暗卫受过训练，尤其是这件事上，温长亦还在等着她主动漏破绽。

“你去找兰执，请他去打探。”最后她想到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

兰执的确不负衆望，带回一个让她有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去天牢见卓隐的人，是楚玮。

……

“楚玮也是你的人？”

茵席一角搁着一只三足香炉，淡的香气从金狻猊口中徐徐吐出，袅袅烟云在半空散做一缕轻薄的雾，香气萦绕在屋内，虽淡，却并不会让人忽视。

漆金沉香木案之后，虞景的神色并没有因这句开门见山的话儿有些许变化，仍是一惯淡淡的反应，“殿下为何有此问？”

“卓隐被打入天牢，有人一直在外替他活动，这个人，是楚玮。”

虞景长叹一声，“殿下不必试探我，楚玮还不是我的人，但我一直有过拉拢他的想法。”

“卓家都这麽容易听信于你，你若是想，楚家恐怕也是一样，我想知道，他为什麽还没答应？”

“他想保皇，但不想跟着任何一方在他看来对皇帝有威胁的势力合作。”

“你试过？”

虞景格外坦诚，“不止一次。”

“好，你既然这麽说，那我先信你一回。”

“多谢殿下。”

“不过，”虞欢换了个话题，“你手中，有不少存粮吧。”

虞景一愣，“殿下缺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