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学家。

阿尔茨海默。

荀靳冷不丁呼出的嗤笑，牵扯回宋凭语飘远的眸光。她回头正视荀靳，随意摊开的手掌渐渐回握，直觉告诉她，荀靳想说的事情些许跟这件事情有关。

宋凭语难以置信，更无法言语此时心情。

“这位物理学家真名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后来对外称为盛昭。”

“盛…昭？”

荀靳点了点头。

宋凭语处于愣神间，荀靳埋首翻找包内的相片。他之前就找到了一些相关照片，不过都是些背影或者侧面，无法确切看到正面。荀靳没打算直接拿给宋凭语，直到他真的找到了正面照片，以及…一张难得的合照。

荀靳在上餐间隙，擡腕把一叠照片递给宋凭语。

他不忘补充。

“你看了照片绝对会大吃一惊。”

“绝对，肯定。”

他强调道。

宋凭语眼睫颤了颤，视线砸落在他手中那叠照片上。宋凭语莫名不想擡腕去接，她像是在害怕，是害怕内容还是害怕荀靳的话，似乎都有。

宋凭语迟疑了片刻，慢吞擡手拿过相片。她悠悠抿唇，开始用指腹分离相连照片。

的确。

这些照片愈发像盛柯，与若说不像具体体现在哪些地方，宋凭语只能回答说两个字。

年龄。

宋凭语强迫自己思绪沉稳冷静，她脸色未见波澜，这让荀靳嘴角弧度快速上扬。荀靳秉持八卦心思，很想知道宋凭语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的反应。

尽管宋凭语速度慢，可照片终究只有那麽多，她翻到了最后一张合照。

哪怕宋凭语早有心理建设，也得到了荀靳的暗示，可真当她看清楚具体内容时，宋凭语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面表情，所谓的冷静在这秒彻底崩盘，破碎到无法拼凑。

宋凭语重重呼出一口气，是叹息是洩气是缓解胸口闷气。她喉间滚动了好几次，勉强发出一些微弱音调。

“这是…”

“那位物理学家的？”

“妻子。”

终于到了荀靳最想提到的片段。

他开始向宋凭语絮絮叨叨，从念他最初看见相片再到他仔细研究，从而再次对比宋凭语的照片，他无法看出这可能是两个人。

宋凭语很像是。

对方年轻时的模样。

不对。

不是很像。

是。

宋凭语垂下的视线範围开始模糊，她紧捏力度加大，相片开始出现褶皱。宋凭语眼睫变得濡湿，她像是座无声无神的雕塑，只能怔愣在原地。宋凭语眼眶里打转的晶莹泪珠，在荀靳的款款而谈中坠落，啪嗒声淹没在餐厅音乐声内。

悄无声息。

宋凭语吸了吸鼻子，她下意识擡起骨节抵了抵眼睫，促使荀靳无法察觉她的异样。宋凭语眉心微不可察皱了皱，她没擡头，努力调整微抖声线。

向正在兴头上的荀靳提出问题。

“他是阿尔茨海默？”

“是啊，多聪明一人啊，最后结局是阿尔茨海默。”

“真可惜。”

“他，他常住香港？”

“算是吧，他晚年长居于香港。”

“其中有张背影，不就是中环摩天轮边拍摄的。”

香港。

中环摩天轮。

宋凭语嘴角颤了颤，扯出了一抹淡然到仿若看穿时光的笑容。她等到眼眶温热褪去，宋凭语这才扬起面孔，想朝荀靳买下相片。荀靳一副你这都要跟我分清楚的表情，把宋凭语的提议推拒了回去，他说本来就是因为宋凭语调查，自然是送给她的。

“你跟他妻子。”

“长得太像了，不会是有亲戚关系吧？”

荀靳半开玩笑的打趣着，他察觉出了宋凭语心情不高，故意的。

宋凭语顺他的玩笑揶揄了句。

“说不定。”

“是时间旅行者呢。”

荀靳笑容减少，他握紧筷子，面色浮现出难言之隐。

宋凭语敏锐感知，她抿了抿唇角，不紧不慢朝他开口。

“有事？”

荀靳郑重仰头。

“何似帮你找到的照片。”

“对于之前的事情，他很抱歉，以此作为给你的弥补吧。”

提到何似。

宋凭语没有太多言语也没什麽表情，她清澈双目随意看向荀靳。荀靳实在是不能接受这般的相处模式，他跟宋凭语相处向来是很随意散漫的。荀靳骤然诶了声，眉眼轻皱松开，又蓦然垮下。他选择一股脑，全盘托出。

“何似他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想去摧毁什麽，也不是想破坏你们的关系。”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麽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