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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拥这分钟(172)

作者:匞梨 阅读记录


当卖相不错的牛肉面,真正端到梁越星眼前,她仍旧是一副跃跃欲试模样。直至,梁越星在宋凭语各种期待的眸光下,用筷子夹起面条吃了口。

“…”

梁越星右边脸颊因面条而微鼓起,她神情有一丝僵硬,眼睫胡乱扇动。梁越星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想立马放下这碗如同送命题似得牛肉面。

梁越星擡起骨节分明的左手抵在唇边,佯作是清了清嗓子,她正想吐露出声。

宋凭语轻快音调再次落地。

“怎麽样?”

梁越星不自觉讪笑了声。

有些生硬。

“可以。”

“但答应我。”

“以后别做了。”

“…”

跟宋凭语吃完饭后,梁越星随手翻了翻那本,让盛柯与宋凭语起“矛盾”的《波兰人》。

看了几页,梁越星忽然阖上书籍,选择闭目睡觉。

真无法理解她们两个人。

这次争执又是如何结束的呢。

是相继出现在书桌上的两本书。

第一本被人拿走后,另一本又被另外一人放上。

一本是盛柯放上的《加缪情书集》。

一本是宋凭语刚看完的《精神与爱欲》。

直到最后,宋凭语才恍惚发觉,争吵或分歧的出现,不一定是暴雨来临前的黯淡。或许与之相反,那是吵闹的氛围,是因就有人陪伴而延展出的肆无忌惮。

匆匆岁月往往都在弹指一间。

一次黄昏傍晚,盛柯悠长眼睫擡起,直视即将被黑幕笼罩的天空。他喉间滚动,一些无端话语从他嘴里吐露。

“如果。”

“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想变个方式。”

“以你喜欢的类型。”

“重新出现在你眼前。”

宋凭语对盛柯莫名其妙的话感到怪异,她却没有出声反驳,反倒是散漫一笑配合道。

“我喜欢的类型?”

“什麽?”

盛柯眉梢微妙一扬起,故作深思。

“脸臭嘴冷对你百依百顺?”

“…”

“你可闭嘴吧。”

那天的结尾处。

盛柯似是陷入回忆的感慨般,盛柯说他的这辈子似乎太过严肃。如果可以,他希望出现在宋凭语眼前的他,是一个,相对趣味的人。

黄昏

—他只用了十秒钟就把我彻底遗忘。

—我无法确定他将在未来的哪一天把所有的亲人当成陌路,我亦无法想象,有一天,他赖以思索的大脑终将成为一个漆黑的空洞,他这个人,也将成为一具确实灵魂的躯壳…

《当父亲把我忘记》这本书,宋凭语是在很多年前翻开的,她看完整本书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白底黑字仿若敲击于心尖,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独属于阿尔茨海默的坑迹。

她依稀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把阿尔茨海默当成了遥远病例。

这里的遥远是指代时间吗。

或是指代距离。

宋凭语想不明白了。

宋凭语又一次独自坐在医院走廊,明明是烈日炎炎的夏季,明明是人来人往的长廊,宋凭语却诡异感觉到了无尽森冷,这种冷意宛若坚硬外壳牢牢囚困住她,冷到宋凭语手指止不住颤巍。她背脊始终打直,唯独纤细脖劲稍稍垂下。

宋凭语略微失神的瞳孔,一瞬不瞬落于搁置在腿间的报告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眼,一个个争前恐后闯入她的眼眸,映照于她的脑海中。宋凭语忽然很讨厌自己的记性,很讨厌,她现下所记得的一切。时间流逝的窄小缝隙内,宋凭语忽觉—

记忆是个残酷代词。

身后紧闭办公室门徐徐拉开,盛柯颀长身形出现在眼前,他眉眼相对曾经多了层岁月深邃,那双犀利洞察力极强的黑眸,不知从何时起,被浓厚的不解与迷茫覆盖,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稍显分裂。不看眼神,他仍是气场压迫的盛柯。看眼神,他似乎,是个懵懂孩童。

宋凭语耳尖捕捉到细微响声,她点点了起无力眼睑,轻然扭头注视呆愣站在侧边的盛柯。宋凭语嘴角不可遏制的抖了抖,她花费冗长时间做好的心理建设,又一次完全崩塌了。

宋凭语用了很多力气,努力扯出嘴角弧度,她慢吞站起身,朝盛柯伸出已然镶嵌褶皱的手掌,音调偏低暗哑撕裂,像是酒醉后的糊涂,宛若高烧后的恢複期。

“走吧。”

“回家。”

回家路上宋凭语只字不语,她似是一尊雕像失去了话语权,也可能是她没有任何字眼。宋凭语胸腔里有颗压抑她的巨石,她恨不得用手掌捶碎它,以便拯救自己贫瘠已久的呼吸。可宋凭语无法做到,因为她是个害怕痛楚的人。同样,宋凭语是个胆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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