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渔的体温开始下降。

蔺鹤枝看到对方面上红色逐渐消退，往后退开一步，保持距离。

迷蒙的眼睛逐渐有了神采，但仍旧透着一股水色。随着意识恢複，江渔缓慢眨了眨眼，好像……不难受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姿势，还是坐着的，可刚刚她好像做了遍那个梦。梦中她还是追在那个身影背后，企图抓住，让那身影不要走。

脑中重新过了一遍那个梦境，江渔将头擡起，眼前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而非殷照雪。

陌生男人面带浅笑，气质如玉石般温润深刻，如君子般逸然卓绝。

她拧起眉头，几乎都要怀疑那是一场幻觉，其实殷照雪根本没有出现过。

还是她将对方错认成了殷照雪？可是怎麽会？

随即她嗅到了自对方身上传来的沁人心脾的草药味道。

稍稍怔住，江渔立即起身：“多谢。”

若猜的不错，这位就是那位带她进入茶室男人口中的主人，女人嘴里治病很厉害的药师。

长成这样，难怪药铺会被人包围。

“不必这样客气。”

声音还挺好听。

江渔没露出半分异色，道：“不知该怎麽称呼？”

“蔺鹤枝。”

蔺鹤枝……这名字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或许是昨日在梦还乡听过？

太阳穴还有些轻微发胀，江渔一时没能回想起来，只能这样猜测。

没有听到雷鸟传来对方其实是妖鬼的警戒，江渔天然对这位身上沾满了草药气味的男人多了几分好感，这让她想到了司听。

“蔺先生。”江渔道，“不知医治费用是多少，我付给您。”

蔺鹤枝一愣，哑然失笑道：“不必，你的谢意比金银更加珍贵。”

这是不收钱的意思？可有时不收费的才是最昂贵的。江渔不清楚对方会是哪一种人。

她斟酌着语气试探性问道：“……我方才烧得失去了意识，不记得多久见到的蔺先生，我没对您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这是在试探，试探先前的殷照雪是否是她的幻觉。

蔺鹤枝扫了眼江渔背后的屏风，只要她转身，就不会有此一问。

“当然没有。”他说道，“不知姑娘姓名？”

“江渔。”

“江姑娘，”蔺鹤枝道，“你可知自己是被魇住了？”

江渔：“被魇住？”

这个字眼令人自然而然想到梦魇，进一步联想到连续梦到的那个梦境。

蔺鹤枝颔首：“我对你用了些能够驱散魇症的东西，看到你醒来，证明我猜的没错。”

涉及到未知，江渔便被掌握了主导权。

“江姑娘是梦还乡的新面孔，不知可曾去过旁边的庙宇？”

“没有。”

江渔摇头，却想起怪力乱神四个字，又道：“不过昨日我在庙宇之外的地方看到了五位道君的雕像。”

“你说的被魇住，与这有关？”她目露探寻之色。

便见蔺鹤枝微微一笑，给出了一个江渔从未想过的答案：“江姑娘是有缘人，与清和道君有缘。”

江渔：“……”

瞬间，对方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变为了装模作样的神棍。

“是吗。”江渔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时间不早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我就先走了……”

“且慢。”

蔺鹤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里面还藏着些莫名的东西，道：“江姑娘不仅与清和道君有缘，以我的观气术来看，也与我屠灵楼有缘。”

“嘭——”

身后传来一道什麽东西碎裂的声音。

江渔惊讶回头，赫然看到屏风后还有个身影。

她瞳孔一缩，是谁？

殷照雪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蔺鹤枝，你想死？”

竟然真的是殷照雪！

这麽说先去那一幕并不是她的幻觉？

蔺鹤枝笑笑：“我的用处还很大，要是楼主现在就杀了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观气数三字一出，要是还反应不过来蔺鹤枝是在与他演戏，殷照雪也就白活了。

“你倒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蔺鹤枝：“不敢，只是陈述事实。”

殷照雪走出屏风，两人一人嘴角含笑，一人眼眸森然，竟是谁也不让谁。

“……”

这一刻，江渔忽然就想起来蔺鹤枝这个名字为什麽熟悉了。

屠灵楼原来的那位楼主叫做空延，副楼主有三位，一位是殷照雪，据外界传言原楼主空延很可能已经在暗地里被他弄死，所以他变成了楼主。

另一位则是丁开，而最后一位不像殷照雪与丁开那般为人熟知，大多数时候都隐于幕后，他的名字正是蔺鹤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