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这逐渐成为一种本能，一个人本该是什麽样子，却又刻意装出什麽样子，他一眼就能辨析。

殷照雪走了过去。

“公、公子。”少女青涩的声音响起。

殷照雪站在她身前，想了想，将道元气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径直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你只有一次机会，告诉我是谁派你过来的？”

少女面上的羞涩与红晕瞬间消失，她被掐着根本无法呼吸，就算想要说话张开嘴也没办法发出声音。

眼前人根本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他只是淡淡看着她挣扎，唯一可见的眼瞳森然平静，连一丝波澜也无。

不要！

她不想死！

莫大的恐慌将她席卷，她在空中蹬着腿，抓住由道元气凝成的手，张大嘴巴拼命点头，面露祈求之色，表示自己愿意说。

殷照雪散去道元气，没了束缚的力道，少女终于能够大口大口喘气。她从来没觉得自由呼吸会变成一件令人想哭的事。

殷照雪平静看她：“说。”

少女瘫坐在地，闻言急忙道：“是梅姑娘，梅姑娘派我过来的！”

梅姑娘？

得到答案，殷照雪忽将手擡起，迎着少女惊惧的视线，周身凝聚杀机。

周遭的雪白墙壁上忽然涌现阵阵波涛。

整间屋子开始动蕩，喀嚓喀嚓令人头皮发麻仿佛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耳畔，随着波涛的涌动，白墙很快从四面八方剥离彙聚，最终化作一个身形纤细而高挑的女人落在少女身侧。

空气中飘动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令人一瞬感觉仿佛来到了冬季，看到了雪中盛放的腊梅。

“梅姑娘！”

仿佛看到了避难的港湾，少女赶紧躲在她的身后，心中只余后怕。

这个男人刚才打算杀了她！

眼前之人，赫然是一位妖君。

一位陌生的妖君。

殷照雪放下了手，眼中带着兴味：“我没在欲渊见过你。”

“梅隐，不是来自欲渊。”

梅隐警惕万分：“殷照雪，你来梦还乡想要做什麽？”

殷照雪？

闻言，少女从她身后怯怯探出脑袋。

原来这就是那个恶名昭着的魔头，怪不得一个照面就想杀了她！梅姑娘所说的试探，居然是试探这麽恐怖的一个人！

梅隐擡起手，将身后的小脑袋拍了回去。

“不做什麽。”

殷照雪懒散道：“我只是听闻这里有妖鬼作乱，来凑个热闹而已。”

“红袖阁没有热闹好凑。”

梅隐皱眉：“我栖身于此，从未杀过任何人。”

“我没说你杀了人。”

殷照雪似笑非笑，薄唇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不过你手底下豢养的那些妖鬼还说不準。”

梅隐神色骤然绷紧：“你是为那些孩子而来？”

“孩子？”

殷照雪歪着头，似思忖着这个称呼，半晌，喉间涌出低沉沙哑的笑意：“我竟不知，还有妖君如此情感泛滥，将妖鬼当作自己的孩子。”

“妖君豢养妖鬼，是隐藏的妖鬼祸患。”

他嗓音顿沉，声线冰冷，瞳孔中倒映着难以化开的杀气：“你说，我身为屠灵楼楼主，该不该杀了你们，为民除害？”

第067章 拂光怒

杀意森然涌动。

就见殷照雪消失在原地。

泛着寒光的刀刃横劈而来, 梅隐猛地扭头侧身，提起少女的后领就开始逃窜。

殷照雪猫捉老鼠般，隔段间隙挥下一刀。

凛冽的道元气随刀锋振蕩开来, 地板墙壁裂开细密的缝, 咔嚓咔嚓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须臾之间，这间屋子就破坏得不成原型。

梅隐还是第一次直面殷照雪，根本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 半点回旋的余地也不留。

她身后墙壁扭曲, 出现一道狭窄细密的裂缝。梅隐身形一闪, 拽着尖叫的少女钻了进去。

裂缝立马开始回缩, 殷照雪硬生生卡了只手将裂缝扒开。

穿透裂缝能看到的是另一件房的墙壁，映入眼帘是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墙壁上的裂缝。

像是不知通往何处的迷宫隧道。

殷照雪紧随其后，速度飞快，在一个个裂缝未能完全闭合前穿过它们。

感受到越来越近的气息，梅隐暗惊，立马捂住少女还在发出尖叫的嘴：“别叫了！你将他引来了！”

怀中少女一秒安静如鸡, 紧接着又颤颤巍巍指向后方：“梅姑娘！他、他追来了！”

梅隐头疼：“我知道！”

还用你说？

说着, 她速度再次加快。

耳畔是风在怒吼，少女几乎睁不开眼睛，紧紧抱住梅隐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