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黑发湿乎乎地贴在颈侧，像一条条无精打采的小蛇。

“用上你的雷象。”

雷鸟闻言主动现身，扇着翅膀，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

江渔将它抓在手中，瞠目结舌道：“你确定吗？”

殷照雪睁开眼，什麽都没说，江渔却已读懂他的意思。

【别说废话。】

她将这个眼神翻译了过来，并于脑海中赋予殷照雪的口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就不用留手了。”江渔松开手，由得雷鸟落在殷照雪伤口旁。

“我数三下，”她对雷鸟道，“三下之后一起出手，明白了吗？”

“我明白。”中性的声音显得很是沉稳，但两只雷光组成的脚脚忍不住蹦了两下。

物似主人形。

殷照雪将眼睛合上，仿佛就此放弃任人宰割。

“一。”

“二。”

“三。”

雷光与道元气一同涌动，看着在这一瞬间汗如雨下的殷照雪，江渔笑容越发灿烂。

叫你逞强，痛不死你。

*

沈明竺带人过来敲门，江渔将门打开，这才没过多久，沈明竺意外发现她的心情比起先前似乎上好了许多。

江渔带着三人来到侧屋坐下，见只有他们四人，周天南不由问道：“江姑娘，元兄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

“……”江渔沉吟了两秒，“他太累了，现在正在休息。”

“……”沈明竺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江渔露在明面上的皮肤，见到并无异状之后，心头竟诡异感到一阵放松。

“沈姑娘，”江渔发现她表情不太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殷照雪只是浑身大汗淋漓，一时半会儿见不得人所以才没出来，跟某种床上运动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明竺笑容温和：“放心，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啊！江渔感到有一丝丝崩溃。

周天南愣了下，疑惑看向沈明竺：“你想什麽了？”

“没什麽，”沈明竺微笑摇头，转移话题道，“江姑娘，你得到了什麽有用的消息？”

江渔内心叹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转移着注意力，思忖着道：“我想先问沈姑娘一个问题。”

“若你们找到杀害几人的妖鬼，打算如何处置？”

沈明竺平静道：“妖鬼杀人，被抓到要麽就地格杀，要麽捉去妖鬼战场。”

“所以你会如何处置？”

沈明竺看着她道：“就地格杀。”

江渔点点头：“那若是人呢？人杀了人，又要如何处置？”

沈明竺犹豫了一下：“江姑娘何意？难道你得到的消息是杀人的不是妖鬼？”

一旁的周天南突然道：“人杀了人，就由无相阁裁决，若是好人杀了坏人，无相阁自然判好人无罪，若是坏人杀了好人，那这个坏人也必须就地格杀。”

沈明竺敏锐察觉周天南或许也得到了有用的信息，至少比起她得到的信息更加有用。

而沈潭星微微拧着眉，显然也不知其中奥妙。

沈明竺不由轻叹一声。

梦还乡归属于沈家管辖範围之内，他们特意赶来探查，了解的情况竟然还不如两个外援来得多。

“江姑娘到底想问什麽？”她问道。

“没什麽，”江渔道，“我只是想知道沈姑娘对真兇的处理是否人性化。”

沈明竺眉梢微皱。

周天南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代行无相阁之权，就算她是沈家的下一任家主也得暂时听我号令。”

沈明竺转头瞪他，看到周天南眯眼朝她挥手，又只好收回视线。

“还请江姑娘直言，”沈明竺道，“我并非不通情达理。”

江渔酝酿了一下：“其实杀掉段兴为的，就是他的夫人……”

……

梅隐说道：“段兴为并非死在我们手里，不过他也确实是下一个目标。”

“但等我们的人準备动手的时候，他的夫人已经先一步杀了他。”

……

江渔道：“段兴为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夜里，他的夫人，屈柔屈姑娘出门寻他，与他在桥上发生了争执，段兴为说了很难听的话，还想要对她动手。

“屈姑娘拿出用来防身的刀抵挡，段兴为喝得醉醺醺的，闷头扑了上去，被一刀插中腹部。”

“而段兴为本就是食心鬼的目标，那天夜里那只食心鬼正巧跟在段兴为身后準备动手，但谁知他却先一步意外地死在了屈姑娘手里。”

这番宛若亲临现场观看了全过程的话，是食心鬼讲给梅隐的，而梅隐在追问之下又讲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