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下来，殷照雪可欠她不少。

殷照雪道：“好。”

江渔：“？”

好什麽？什麽好？

她还在释放雷象，下一秒, 整个人已经落在了空中。

看到殷照雪离她远去，心中还没开骂, 就见到那两位刚从地底钻出的黑白妖君追着殷照雪而去。

衆人都忙着杀妖鬼，一不留神就决定着自己这条命归谁，不敢擡头乱看。

出地洞时又极其突然，他们只是听到了殷照雪的声音，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大人怀中还抱着一位戴着面具的女人。

好在她一刻都没有停息释放雷象，周遭充斥着雷霆都没有散去，这一瞬间，脱离殷照雪的江渔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发现。

就连那两位妖君也未曾注意到她。

江渔心中刚升起的谩骂立刻偃旗息鼓。

好吧，这种情况对她也比较好。

就是殷照雪这厮，做什麽都突然了点，怪叫人觉得猝不及防的。

江渔撇撇嘴，身形在空中翻转，四肢彙聚道元气，脚尖一个借力，轻盈落在地面。

刚好落在殷照雪下属，一个来自屠灵楼的男人身边。

雷霆涌动间，周遭妖鬼已然陷入夹杂着痛苦的麻痹状态，动作微滞。

未做任何停顿，江渔手执拂光，眸中似有白昼亮起，动作迅捷，灵巧而有力地将刀刃插进身旁妖鬼的喉中。

手腕翻转，拂光随之扭动，手臂带动刀柄往后一个用力，妖鬼的大半个脑袋就被削了下来。

江渔反手将刀插入身后袭来妖鬼的眼窝处，长腿用力一蹬，痛苦嘶鸣的妖鬼被她一脚踹出数米之远。

她赶紧抽刀回过头，正好看到那个来自屠灵楼的男人狠狠砍去它剩下一半的脑袋，并侧过头对她龇牙一笑。

“谢了！差点就被这东西阴死，你帮大忙了！”

这男人的眼窝处正在流血，因疼痛生起的冷汗密密麻麻流了一脸，混杂着灰尘与鲜血，一直往下淌到脖子里。

脸上却洋溢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就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似的。

又或者，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江渔心口一堵。

男人说完已经转过了头，就见他抽出已经拉了口的大黑刀，继续砍向了下一只袭来的妖鬼。

江渔深吸一口气，加大了道元气输出，将雷象覆盖到周身超越十米的距离。

她提刀杀向妖鬼，杀完一只换了个地方，再杀完一只又换了个地方。

上空殷照雪正周旋在两位妖君之间，垂眼一看便见到熟悉的身影穿梭在妖鬼群中。

杀一只妖鬼就换个地方，妖鬼们都抓不住她，连衣服的边边角角都难以碰到，像一只动作灵巧的兔子，又像一只狡猾无比的蛇。

殷照雪不自觉笑了起来。

围杀他的黑白两位妖君不禁大怒，一同上阵杀敌对方却在他们面前走神露出笑容，这不是嘲讽是什麽？

他们对视一眼，下一刻变回了妖鬼的原型，赫然间，上空多了两尊庞然大物，蛇首人身，行状奇异，仰天嘶鸣一声，蛇口豁地张大，仿佛要吞噬一切，狠狠咬向前方。

下方衆人与妖鬼的战况一瞬停滞，殷照雪笑意微敛，看着袭来的两个丑陋蛇头，面无表情擡起握刀的手。

只听得两声响彻天地的凄惨嘶鸣，难以想象两个长着蛇头的生物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随即便是衆多急吼吼的声音——

“快準备！”

“你去那边！”

“你才去那边！这里正好对着那妖君尖牙的位置，别处就捡不到了！”

……

衆多声音吵吵嚷嚷着，也不忘齐心协力杀妖鬼，江渔听着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们是要干什麽。

似乎是殷照雪杀妖君时的惯例，他会先打落妖君身上有用的部位，落到地上供屠灵楼的人拆捡，谁捡到了就归谁，可以去屠灵楼换取想要的东西，金银钱财或者密学兵器，没有任何限制。

江渔正杀着妖鬼，头上忽然就蒙了一道阴影，一擡头，还留着血的硕大尖锐蛇牙直直向她砸来。

她愣了愣，身体快过脑子，本能地往后退开几米，在一片惊呼声中，蛇牙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将坚实的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

不知道为什麽，江渔仿佛听到殷照雪啧了一声。

送上门来的东西都被你躲了去？

她正要上前，却见早就注意着殷照雪动作的人争先恐后地奔了过来，最先到达的一名女子高高兴兴地将蛇牙揣入，对江渔抛了个媚眼，“嘿嘿，你不要，就归我啦！多谢多谢！”

这可是妖君的牙齿！这麽大一颗呢！不知道能换多少保命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