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个自信的人，天河河水的腐蚀，自己未曾留手的五次攻击，就算是高阶强者，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链珠脱离手腕逐个碎裂，化作一缕缕精纯浓厚的道元气钻出水面。

“咕嘟咕嘟……”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面目全非支离破碎的尸体，龙宗云笑容凝滞。

只见天河河面沸腾般，接连不断冒出数个大大小小裹挟道元气的泡泡。

然后泡泡扑棱一下破裂，磅礴的道元气从中钻出，逐渐在河面之上凝聚成一道人影。

一道熟悉的人影。

龙宗云视线冻结，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道身影。

黑衣，长刀，熟悉的眉与眼，轻佻又戏谑的眼神，以及暗藏在瞳孔深处的深深杀意。

不是前一刻方才见过的殷照雪，又是谁？！

“怎麽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

话音落下，道元气蔓延开来，透明的波纹在空中一闪而逝，逐渐笼罩天河中心千米开外的距离。

“关门打狗这种事我做得不多，”殷照雪掀起眼皮笑，眸中血光一闪即逝，“不过龙含宁是我打死的第一条狗，妹妹死了，来个哥哥也是一样的。”

“她不是你杀死的。”

龙宗云面上平静，实际却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自信，心底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确信自己追蹤的气息还在天河之下，为何面前出现的会是殷照雪？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龙宗云看着殷照雪，像是在看一个被掉包的陌生人，这种情况，只能做一种解释。

能让一个人瞬间从另一处地方出现在眼前的方法，高阶修道者抽离自身全部道元气，将其凝聚成任意形状实质化的固体，再将它交给重要的人，对方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刻将其捏碎，道元气的主人会立刻出现护其周全。

全部道元气，凝聚成固体。

前者会让自身陷入道元气枯竭无可调用的危险，后者费时费力，一般是已经坐镇一方势力，轻易不再上战场的长辈留给后辈的保命之物。

这样的东西，哪个高阶修道者都可能制作，唯独殷照雪不可能。

除非。

“你有了想要保护的人。”看着殷照雪，龙宗云忽然癫狂无比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是看到了一件无比滑稽的事发生在眼前，“你这样的人，还想去保护别人？”

殷照雪神色阴冷，眼底已被血色浸染，杀气四溢，唇角却是向上翘着。

龙宗云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直起腰来，看着他叹惋道：“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死得更快，我以为你与世人不同，可原来你也不过只是俗人一个。”

殷照雪唇角仍挂着浅笑，看他仿佛是看一个笑话，“拖延时间好玩吗？”

说着，一刀斩出，某种无形之物断裂开来，空中波纹浮动，擡头一看，二人上方竟是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而这一刀正是站在缝隙前方，一道透明壮硕的虚影上。

虚影被斩得支离破碎。

龙宗云表情一变，喉头涌动，一口鲜血喷出。

“真可怜，”殷照雪摇头叹息，“你的天兵在我手里，我已经叫人着手去卖了，还是你亲自交予我的，啧啧。”

啧啧两声，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龙宗云气血翻涌，只觉心头怒气从未如此旺盛过。

是，他的天兵还是他亲手交至殷照雪手中的！

天兵在身，对上殷照雪尚且还有一战之力，如今却只能想方设法逃命！

殷照雪继续道：“你没有你妹妹的命好，至少还能得到一枚浮屠果作为赏赐，不听话的狗就是这样的，你以为你为何会在这里撞上我？”

“区区一枚弃子，一条丧家之犬，还想在我手中活命？”殷照雪冷笑，“做、梦。”

龙宗云心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双眼赤红充血，身影一闪，赫然袭来。

殷照雪不闪不避，逐血横在身前，刀芒凛冽，迅捷如雷，一朵朵血红的花朵在龙宗云身上炸开，不仅将龙宗云变成了个血人，还试图浸染殷照雪。

刀芒破空，将那些溅射而来的飞血挡在身外，就在此时，那些飞溅的血与龙宗云身上的血忽然一扫而空，化作一柄血气淩然的长枪，枪势骇人，直直向着殷照雪插去。

殷照雪神色淡然，逐血脱手而出，撞了上去，长枪偏移，与此同时，他一掌轰在龙宗云前胸，力道十足，道元气化劲，穿透身体，变作手掌形状捏住扑通跳动的心髒。

龙宗云面目狰狞，头颅登时化作一头双目赤红的龙首，身体化龙，结构改变，一甩长尾，摆脱他的手掌，转身逃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