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价值千金？江渔面上浮现诧异的情绪。

瞥见她的神情，殷照雪心情稍有缓和，就听她道：“那元放给我的手链岂不是更值钱？他做出来的比你做出来的要更好看。”

江渔思路清晰，思忖道：“你瞒着我在手链上做手脚，而不是重新做一条，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珠子很丑？”

随手捏碎一颗珠子，殷照雪站起身，数不尽的珠子从袍间抖落，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他居高临下看着江渔，面无表情道：“再丑你今日也得选出一串戴上。”

江渔：“……”

行·吧。

她低头就开始在这些海一般的珠子里拣选，数量太多，过程太枯燥乏味，不仅江渔挑得没精打采，殷照雪看得也无甚趣味。

他又重新盘腿坐下，凑近去看，“挑了几颗？”

“三颗。”江渔随意摊开手，三颗珠子大小相差无几，形状却各有不同。

“麻烦，”殷照雪拧眉，颇为嫌弃道：“你太挑剔，挑得也太慢。”

江渔握紧三颗她好不容易挑出来的珠子，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那请问您有何高见？”

殷照雪目光落在她翘起的嘴角，停顿片刻，才将其移开，道：“我可以帮你。”

“哦……”江渔拖长了尾音，不怎麽当回事，“有交换条件吗？”

“交换条件？”殷照雪先是嗤笑，而后敛了情绪，看着江渔似笑非笑，“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沉默片刻，江渔选择附议，“既然你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那就快开始吧。”

殷照雪总觉得他被敷衍了，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出声就显得他斤斤计较，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擡起手，那些淩乱散乱的珠子就绕着他飞了起来，就像最初绕着他身体游走的道元气一般。

他姿态閑适，撑在膝盖上的手支起头，空出来的那只手隔空拨弄着那些珠子，一颗一颗排队似的送到江渔面前，“挑吧。”

江渔：“……”

失礼了，竟是“人工展示架”。

看了一圈，她摇摇头，示意这一面没有想要的，于是殷照雪将没被看上的这些珠子碾碎，道元气重新回到身体里，动动手指，转眼又换了新的一批。

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江渔摇头，殷照雪就活动活动手指，倒也和谐安宁。

江渔挑出来十二颗后就放弃不挑了，虽然有殷照雪帮忙快是快上许多，但若是将这片珠子挑完，挑出来的数量她两只手腕也戴不满。

碾碎剩余那些珠子，殷照雪眯眼瞧着她挑出来的那些，奇形怪状，“你喜欢这种？”

欣赏水平倒挺别致。

江渔听出了他的鄙夷，道：“*里淘金，也就这个水平。”

若不是你搓出来的那些珠子模样太磕碜，我能挑不出好的？

全是圆滚滚的也罢，没得选抓完一把算数，如此多形状的珠子摆在面前，既然要挑，就要挑自己满意的。

她也不是胡乱在选，讲究眼缘与意象，只要看着像她不讨厌的动物，就立刻选定了，不继续浪费时间在纠结上面。

殷照雪不知从哪摸出一根花绳，花绳由红白两色的线编织而成，看着倒也不觉得突兀，串上十二颗珠子后，这种不突兀顿时又升华了一个档次。

代表着自己满满参与感的手链，拿到手后，直接套在了原本那条所在的位置上。

江渔越看越满意。

殷照雪越看越舒心。

江渔摸着手链，触感冰凉，她没有亲眼见过雪，只以殷照雪的视角看到过，就像戳进雪堆的手指被雪轻轻啄了一下的感觉。

江渔放下手去看殷照雪，“你拿走了我原来那条，我要是再遇上意外怎麽办？”

殷照雪目光闪了闪。

江渔朝他伸出手，“还我。”

殷照雪瞧着几乎快要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的手，玩味笑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伸出的手被冰凉的大手握住，殷照雪一把拉起江渔，江渔一个趔趄没站稳就被掐住了腰。

修长的手指隔着一层衣物于腰侧轻点，暧昧而危险，江渔微微擡眼，殷照雪垂眸，瞳孔里是她的缩影。

江渔不动如山，还是道：“手链还我。”

殷照雪脸色一垮，道：“它现在就在你手上。”

江渔：“元放说了只要我捏碎手链，就会出现救我，你……”

不一样。

殷照雪捂住她的嘴，“我也可以。”

听到想听的答案，江渔挣了挣，示意他放开她。

殷照雪却捂得愈发紧，仿佛再也不想听见她开口说话。

江渔强行挣脱，问出心底疑惑：“你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