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善一直保存着体力，殷照雪刚一停下敲打的动作，他便立刻反扑，利爪一伸，狠狠在他腰间撕下块肉，正欲送进嘴里，鼻子轻微抽动，诧异地轻‘咦’了声。

本抱着‘打又打不过，不如忍痛找机会撕下块肉来尝尝，再逃命也不迟’的想法。

在这一刻瞬间推翻。

预想中的敲击没能落下。

南善听见微乎其微的一声闷哼，距离太近，他立刻擡头，待看到殷照雪略显苍白的脸时，牛头顿时便回原本那张精致的脸，脸上遍布鲜血与兴奋的红晕。

连肉都顾不得吃，南善扬起脸嗅了嗅，血肉腐烂的味道，虚弱混乱的味道，还有‘外厉内荏’的味道。

遭了。

江渔也看到了殷照雪白的不像话的脸。

他本就生得白，此时腰腹少了一块血肉，伤口深可见骨，白得像是一张接近透明的纸，透过皮肤能看穿身体里藏着的血管。

其余几人自然也看到了，好容易赶来的三人顿时按捺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南善与殷照雪的位置在这一刻彻底颠倒，他好整以暇地缓缓坐起，并不在意自己还被人踩在脚下，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咀嚼撕下来的这块肉，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受伤不轻……不是最近受的伤吧？是之前打伤殷云流那次？”

好似胜券在握，他自顾自说道：“让我猜猜，是谁伤了你，难不成是殷云流？不对，他没那麽厉害，你都到了八阶还没恢複，所以不是他，那是哪个厉害的人物？”

苦恼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了，南善便道：“不如你直接告诉我，我心情好，说不定还可以饶你一命。”

南善说话期间，身后追来的三人也终于认出了他的身份。

知道殷照雪受伤不轻是件好事，可他们同样有伤在身，南善与殷照雪隔得如此之近，倒叫他们不敢贸然接近。

而更令他们感到耻辱的是，殷照雪有伤在身还杀了他们五人中的二人。

三人互对了个眼神，顿时坚定决心——

此子留不得！必杀之！

几人都没动的情况下，反而是殷照雪率先出声：“江渔。”

三人两妖君，眼神齐刷刷转向另一边。

这种时候，再慌张也无济于事，江渔反而特别冷静，镇静地擡眼看向殷照雪。

她惊讶地发现，殷照雪眼中不见任何颓势，反而充斥从容自信，即使外表虚弱不堪，从始至终，他也没露出半分怯弱与退意。

心中莫名充斥一股底气，相信他不会死，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江渔握紧了拳，祸害遗千年，你可不要叫我失望。

南善也不阻拦，饶有兴致想看殷照雪到底要做什麽。

一个区区中阶的女人？能翻起什麽风浪来。

“记得你第一次杀人用的那柄剑吗？”殷照雪道：“将它给我，今天我来教你到底该怎麽用。”

第一次杀人用的剑。

度厄。

柳娘的度厄。

江渔迅速拿出度厄丢了过去，她知道殷照雪肯定能接住。

南善只感觉身上一轻，竟是连阻止殷照雪离去都没能做到。

刚想追，却被这速度震慑，心中又不确定起来。

殷照雪素来狡猾，明明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却依旧能干出不要脸的事。

以弱示敌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干了，知道的人对此都深恶痛绝。

南善犹豫的这会儿，殷照雪已经接到江渔递来的剑。

三人不似南善想得更多，但却慢了半步。

殷照雪转身，执剑一斩，黑色月牙弧状的剑光自剑尖弥散，三人与南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大变。

三人震惊万分，不可思议道：“度厄？！为何会在你手中？！”

南善同样想这样问上一句，但见殷照雪挥剑的力度与追着三人连砍的架势，顿时歇了心思，开始庆幸自己方才没有贸然动手。

这孙子果然是装的，还好没有上当！

南善知道，自己该趁此机会开溜了。

一人迅速在殷照雪手中倒下，南善走了，剩下还有两人。

江渔震撼地看着殷照雪拿着度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势不可挡，连砍三人的架势，开始怀疑他先前的虚弱是不是装的。

一连串疑问跳入脑海。

度厄有这麽好用？

那黑色月牙弧状的剑光是怎麽发出来的？

他又怎麽知道度厄该怎麽用？

最后一人连滚带爬，最后面露绝望地被殷照雪踩在脚底，他缓缓将剑举起，剑柄处的雪白玉坠随之轻微摇晃。

江渔看见，那漆黑的剑身突然变作赤红，殷照雪将剑送入最后一人体内，那赤红的颜色便如光带向后流动，直到那人化作一缕赤色的光被吸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