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交织折叠间，她又想起自己与殷照雪，难道现在不为人所知的欲道，也和上古时期的重啓，大量东西毁尽有关？

蔺鹤枝微笑看着她：“神奇吗？知道上古时期还有着这样一段历史。”

江渔点头：“这些书中完全没有记载，这是我第一次了解，有些惋惜。”

不过她也没被带歪节奏，问道：“那为何能被真正称为阵法师的人很少？”

蔺鹤枝：“你说的也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则与大道相关。”

“喜怒、哀惧、爱恶，这六条大道的本质是极致的情感，境界越往上，大道带来的影响就越明显，易怒，易悲，喜怒无常，胆小如鼠……极大程度影响阵法师的判断。”

江渔有所明悟，大道影响修道者她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却是第一次听人将其联系得如此具体。

蔺鹤枝道：“我要教的第一课便是克制，江姑娘，请将手伸出来。”

克制……

心中默念了遍，没有半分犹豫，江渔异常信任地将手伸出。

第099章 拂光怒

蔺鹤枝伸出食指, 道元气迅速在他指下彙聚，形成一个繁複但颇具规律感的圆形图案。

指尖落下，江渔只觉掌心一凉, 像是接住了一捧初雪。

接着, 她便看着手心处渐渐浮起了方才那道繁複的图案。

“好了。”蔺鹤枝收回手。

江渔忍不住问：“这是什麽？”

蔺鹤枝言辞简单地回答道：“这是我自创的阵法，梦浮生。”

能够自创阵法，还说算不得精通, 果然大师都是谦虚的。

江渔暗暗咀嚼着‘梦浮生’三字, 猜测道：“这是能让人陷入幻境的阵法？”

“聪明。”蔺鹤枝笑了下, 感慨道：“现在我倒是能理解先祖为何喜欢培养人才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夸赞之意。

江渔则表情不太自然, 恍惚还以为是在上一对一的幼稚园，老师负责夸夸式的鼓励教育。

克制、阵法、梦浮生三个关键词，联想到引人沉溺的幻境很难吗？

这位副楼主为何总是变着法地夸她？

以此证明她与清和道君有缘？后续是不是就该邀请她加入奇奇怪怪的信仰宗教了？

江渔面上不显，却暗自拉高了警惕，决定出去就问问殷照雪，他的这位副楼主, 有没有创立什麽信仰清和道君的教派。

她不答话, 转而问道：“这该如何使用？”

蔺鹤枝示意她起身，自己也拍拍袍子站了起来，说道：“注入道元气即可。”

他解释道：“梦浮生可以开啓五次，每次对应一种人生。若你在经历五种不同的人生时心绪稳定, 不受干扰，梦浮生就能自然结束，重複开啓。”

“若你起伏较大，阵法就会破碎消失, 到时候再来找我，我帮你重新刻画。”

他领着江渔走向门口, 开门将她送至门外：“出去吧，别让楼主久等。”

江渔看着暗沉的天，又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麽久等的殷照雪，于是只奇怪地看了眼这位温润带笑的男性。

蔺鹤枝站在门内，见状也不催促。

想了想，江渔诚恳道：“多谢蔺先生愿意教我学习阵法，今日麻烦了，以后也拜托了。”

“不必言谢，或许我帮你也有着自己的目的呢？”

说完，蔺鹤枝又嘱咐了一句：“开啓梦浮生时，江姑娘最好让楼主守在一侧。”

“为什麽？”江渔疑问，难道这幻境也存在什麽危险不成？

蔺鹤枝神秘一笑：“江姑娘去问问楼主就知晓了。”

江渔若有所思点头：“好，我记下了。”

转身走了几步，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跟来的响动，回头一看，就见蔺鹤枝仍站在门内，也没关门，就看着她走远。

夜色深沉，江渔压下了被风吹起的发丝，问道：“蔺先生不走？”

蔺鹤枝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些事。”

江渔也不多问，转身离去，背后一直凝聚着一道目光，目送她消失在拐角。

蔺鹤枝视线未能企及之处，拐角另一侧，融融夜色之中。

僧人闭目而行，脚步笃定，沉稳而安宁，周身好似有光伴随。

周思归迎面走来。

江渔这才发现，这位以强大着称，闻名五州的僧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俊逸，完全看不到年岁对他的侵蚀，少年得道，维持着青年时的模样直到现在。

江渔记得这位思归大师是半路出家，年少时期，是公认的天之骄子，最后毫无争议当上了周家家主。

同代人中，只有殷云流能够勉强与他并肩。

生得这样一副好容貌，想必当年定有许多女子钟情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