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倒是楚真真有点进退维谷了，涉及夏琅月，那必定是牵扯到夏家。

那可是五大世家之一，等同于整个无名剑宗的存在，而她只是一个失了势的长老的孙女，不知道该不该听。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这里坐立不安，魏疏却是个果断的人，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讲述：“督察使这个位置与五大世家牵扯很深，虽然每几年都会叠代，但大多数督察使都是从五州书院选出来的。”

江渔点头，这个她是知道的。

“说白了，督察使也是分帮分派的。”魏疏没什麽忌讳道：“无相阁创立的原因，便是五大世家谁都想当五州的主子，但实力均等，一时分不出来个胜负，又都不想放弃到手的权利。”

“五位监天使不得徇私舞弊，偏帮本家，这一点最初那些年还是做到了的。但是时间一长，屁股坐久了也会歪，难免会被人找到钻空子的办法。”

“说到底，上面五位监天使就不该出自五大世家。”魏疏嗤笑一声继续道：“但五位监天使好歹还做到了一段时间公平公正，那些督察使可是从一开始就分成了五派。”

哪五派不必言说，自然是五大世家这五派。

江渔本就觉得这无相阁的设立与选拔督察使的方式极其不合理，此时听到这里也没有露出什麽太大反应。

习惯就好。

正如她所想，虽然五州不似前世历史中，一些明确了统治者的朝代，但代表了五大世家的无相阁，可视为隐形统治的一方。

“不对。”魏疏又纠正道：“应该分为六派。”

“这也是关键所在。”

他道：“第六派的代表人物，就是左谏言，他堕道的事你们也都知道。”

夏琅月听得没什麽表情，不仅知道，她还是亲历者，差点就死在了那里。

魏疏却是从她的神色里看出，这位小姐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夏承令与左谏言达成合作一事。

不过有些事他也不便多说。

魏宁仪能在五州书院安安稳稳待上这些年都没被发现妖君身份，其中很大部分原因是五州书院院长邬空愿意帮着隐瞒。

他可以说得上是邬空的人，而夏承令曾是邬空的学生，两人也算是有着一定交情在。

既然夏承令瞒得好好的，他也没必要去横插一脚，非让夏琅月知道不可。

江渔听得微微点头，她有在事后去了解左谏言是个什麽样的人，确实是不属于五大派系中的任何一个派系。

他只专注于督察本身，少有的举世皆浊我独清，出淤泥而不染的一个人。

魏疏：“本来清白出身的督察使就不多，做了督察使的第一步就是被五大世家拉拢，所以像他这样的人很少很少，可以说几乎屈指可数。”

他停顿了一下，似想起来什麽，道：“不过如今接替他位置的温藏可以算上一个。”

夏琅月眼神微动，温藏不是与周家有着瓜葛吗，为何还说不是周家一派？

江渔也在听到温藏名字时思考了下，不过却是想的曾经他对殷照雪说的‘哪天离开无相阁，屠灵楼可愿收留他一阵’的话。

去意已决，静待时机。

江渔脑中莫名浮现这样一句话。

也很正常。

温藏与左谏言两人在无相阁的待遇堪称天差地别。

若说后者是一开始便不愿意接受任何一方的拉拢，甘愿做浊流中的最清澈的那一股，那温藏就是间接在被无相阁排挤。

无相阁本就是肖想温藏的七神术才决定拉他入伙，前前后后一番折腾，又怀疑他还藏着价值更为可观的密学没有拿出来。

交出七神术以后，温藏便是在无相阁的试探和打压下才当上的督察使。

最开始倒是有想亲近的派系，后来待的久了，发现都是群一样的货色，也懒得再搭理任何一方。

魏疏道：“因为左谏言的堕道，还有温藏的……跳脱。”

其实就是不怎麽服管。

“无相阁决定之后的督察使，除非必要，全部都在五州书院中选拔。”

“这次反攻溪华府，就是为了选出几位堪当督察使的人。”魏疏补充，“当然，还有府主。”

“不过府主都是在那些从督察使位置退下来的人中挑。”

江渔点头，府主身为一府之主，还要训练统帅军队，历来都是挑选的一些有资历的人，这没问题。

不过这也意味着府主也分派系。

处处都绕不过五大世家。

五州……真是五大世家的五州。

“分小队就是为了选任督察使一事。”魏疏道：“你们会被分到一位督察使手里，至于哪位就不知道了，为了公平起见，督察使手里应该不会分到自己偏向派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