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鹤枝笑容不变道：“楼主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了，”殷照雪神色阴冷，冷冰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看一具尸体，“我信你不是谁的转世，但你最好藏好尾巴，别让我发现。”

夹杂在声音中的阴沉杀意让蔺鹤枝眼皮不自觉一跳。

还没说什麽，便见殷照雪对他露出一抹阴森的笑：“你果然还有事隐瞒。”

蔺鹤枝笑得有些勉强。

居然是试探，原来还没有彻底相信我，怎麽会有疑心这麽重的人？

丁开啊丁开，早知道就不让你走了。

……

走在街上的丁开忽然打了个喷嚏，擡头看了眼正在飘雪的天，揉着鼻子低喃道：“怪了，是被这下雪天冻到了不成，还是有哪个人在想我……”

思来想去，除了被他留在屠灵楼的一干下属，大概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想起他了。

摇摇头，甩去杂念，丁开就近找了家酒楼坐了下来。

位置在三楼窗边，不仅可以欣赏阳华府的雪景，还能听到二层楼栏边上说书人极力渲染讲述的精彩故事。

丁开点了一桌好菜，等菜上齐的时候，说书人刚好结束的一个故事，讲到了当今五州第一大事件：妖鬼战场的上古遗迹。

无相阁得知妖鬼战场藏着座上古遗迹后的不久，屠灵楼便将此消息广而告之，因此没什麽新意。

何况他就是副楼主，诸多对遗迹的猜测根本不用听，反正到时候最先进入遗迹的人中肯定有他。

丁开收回注意力，刚好菜也上齐。

一顿风卷残云的用餐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浅灰色兽皮，道元气激发，兽皮顿时浮现出了一层複杂纹路，密密麻麻，线条和手写文字交织，要仔细看才能看出这上面画着的是一座宅邸的布局示意图。

丁开将兽皮摊开铺在桌上，颇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在看他，才掏出一支自制笔，开始在上面勾画标注。

示意图上的每间屋子渐渐都标上了对应的字。

首先是家主所在，然后是宗族所在，接着再依次补充仆从住在哪间屋子，根据回忆，丁开速度飞快地补充完善这张示意图。

这示意图所对应的宅邸，正是位于阳华府的殷家。

离开屠灵楼后丁开便直奔这里，不论发生什麽都没有动摇他留在阳华府的心。

从第一天他就开始僞装身份，隐藏气息，潜入殷家探查。

一个高阶强者下定决心探查情报是件相当可怕的事。何况丁开尤其擅长隐藏气息僞装自己，当初他假扮的殷照雪可是骗过了一堆人。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耗费时间的潜入终于收获一张完整的殷家布局示意图。

丁开摸着下巴，越看越是满意，视线在兽皮之上游移滑动，最终锁定一处——

标了‘雁无心’三字的别院。

当天夜里，绕过所有巡逻与探查，丁开悄无声息落到了别院之内。

夜已深沉，院内一片漆黑，只有风雪拂过枝头的细微声响，预示着主人已经入睡。

丁开穿着一身标準的夜行衣，蒙面踏在雪上，所过之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几步走到主屋门前，由于要面对的是个普通人，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道元气探入屋内，先是凭借气息确认雁无心睡得很沉以后，便想更进一步将道元气探入她体内。

……

不久之前，他偶然在呈给殷照雪的情报中看到的一则有关雁无心的消息，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雁无心，无心。

这不有趣吗？

一个人居然没有心髒还能活得好好的，简直闻所未闻。

丁开最初看到这消息还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时间一久就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殷照雪又是否知情……

但旋即一想，如果知情，这样一则情报或许不会被呈上来。

丁开看完以后就将那则情报销毁，先不论殷照雪知不知情，这种事总归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这也是他幻想能够拿捏殷照雪的筹码。

在得知有人想要利用雁无心的心头血，做血脉追蹤抓住殷照雪的时候，丁开便正式拿定了确认雁无心到底是不是真正无心的主意。

于是便有了现在。

……

风雪加急，吹得树枝哗哗作响，云层遮掩月色，檐下穿绕着一阵冰寒刺骨的寒风，一道漆黑的身影似有如无地趴在门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此时此刻，丁开的心神全然集中，专注于探查屋中的雁无心，体内是否存在一颗心髒。

道元气如润物无声的涓流，逐步蔓延沉睡之人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