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竺神情变幻不定。

除却周天南，其余几人都没听懂这是什麽意思。

江渔同样不懂。

将沈明竺与殷照雪的话结合起来听，仿佛沈家与殷照雪不死不休。

何至于此？

沈明竺与沈潭星被绑住了，那其余四家呢？

江渔用忧愁的眼神盯殷照雪。

殷照雪看着她笑出声：“你担心我死了？”

“……”

这说的是什麽话，你死不死关我什麽事，我是担心你死了我也会死。

但没法解释，她总觉得自己要是这样说了殷照雪会变得比鬼还可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问就是来自天命师的直觉。

江渔点头，不无真诚地说：“是啊，怕你死了。”

殷照雪笑容收敛，盯着江渔，黑眸好似两个乌泱泱的黑洞，冰冷无机质。

他轻扯嘴角，说话声音温柔，甚至还想擡手摸一摸江渔的脸，但擡到一半发现指尖有血，又收了回去，只是望着江渔说：“别怕，我不会死的，就算是死……”

说到这里他闭嘴不言。

江渔僵硬地笑了笑。

什麽不怕，你这样说谁会不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后一句想说‘就算是死我也带你一起’。

该死的殷照雪！

周天南，沈明竺与沈潭星，还有钟灵真在内的四人神色都有些古怪。

这样一看，龙宗云传出来的消息倒真是确凿不移。

但这样的殷照雪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惯有的印象在前，只觉沖击力十足，沖击过后，竟是感到有些可怕了。

殷照雪将几人留在此处，没多久又重新出现，回来的时候天上还跟着一只飞鸾，飞鸾背后还坐着个人，头伸出来，正是魏疏。

天色渐明渐亮，飞鸾钻进云层，带着几人，悄无声息离开。

…

天色大亮，林间一处隐秘之地，野草随风摇摆，波浪起伏，虫鸣窸窣。

夏极从昏迷中苏醒，身体还未褪下警觉，猛然看向周遭，却发现空空蕩蕩，不见夏琅月蹤迹。

半日之后，营地内的所有强者都知晓了周天南，沈明竺等六位五大世家最重要的下一代全部失蹤，一同消失的还有江渔。

下午时分，徐融，段程两位督察使的头颅被人发现，于霜看到头颅面色铁青。

一日之后，无相阁一方成功攻破溪华府大阵，衆位强者长驱而入，然而溪华府除却死尸遍地，建筑倒塌外，阒无一人，空空如也。

再过三日，广阳府传来妖君一方大胜的消息，无相阁溃败，只余下散兵游勇。妖鬼大势，更在之后几日肆意侵占，疯狂攻掠，大府接连遭遇侵袭，五州动蕩，遍地哀嚎。

……

江渔听到这些消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过神来。

怎麽才过去几日，天就好像变了？

飞鸾一路慢悠悠飞着，没有定线地绕来绕去，仿佛刻意掩藏着行蹤。

这边魏疏放飞信鸟，顺带布下一层防止偷听的禁制。

周天南用身体弄出动静表示抗议。

殷照雪懒得搭理，魏疏看在好歹在五州书院还有一场表面的师生情谊在，不由劝道：“以后要用力气的地方多的是，现在还是省省吧。”

说完他就施展密学扼制住了几人再动的可能。

这下耳边少了杂音，神清气爽。

江渔沉思良久，不解道：“无相阁为何会败？”

魏疏看了眼殷照雪，轻咳一声说道：“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说：“聚集广阳府的强者，有多人背叛，多支队伍群龙无首，有的还接受到了错误指令，最后深陷敌营，遭到坑杀。”

“第二嘛……”魏疏竖起第二根手指说：“第二就是屠灵楼未参战。”

“当初主要是屠灵楼在前统筹兼顾，所以才能攻下欲渊，无相阁……不参战太久，只是养军，没有实际去用。”

“再者，广阳府的妖君比当年在欲渊时还要兇狠……这点无相阁也始料未及。”

魏疏唏嘘道：“当年那些妖君从未想过还会失去欲渊这块领地，游蕩久了，在广阳府的归属上也发了狠。”

多方的始料未及。

无相阁也根本没有料到，己方还有人会背叛。

江渔：“那些人为什麽会背叛？”

她记得无相阁提前清理了与妖君暗含瓜葛的一批人。

“这个……”魏疏含糊其辞，“大概是被妖君策反。”

江渔去看殷照雪。

魏疏尴尬地去看风景，真丢人，假话居然被一眼识破了。

“这要追溯到上古五位道君。”殷照雪倒是不準备隐瞒，“说起来太长了，等到地方你去问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