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话是在说刚好，但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

江渔心知这是殷照雪特意留下的，想起来，问：“不是说要等到明天？”

这可与说好的不符。

殷照雪不欲在这时候解释，说道：“这是赶着来找死的人。”

半个时辰后。

殷照雪带着江渔从空中落了下来。

临近满策府府门，几具笼罩在罩袍内，被拦腰截断的尸体正安安静静躺在地上。一旁梅隐押着个满脸不甘的男人，周遭妖鬼环伺，嘶鸣声此起彼伏。

江渔仔细打量这个面露不甘的男人，又扫了眼几具尸体：“他们是谁？”

飘着的左谏言回答：“他们是这次背叛无相阁的人。”

江渔好奇：“那为什麽要杀了他们？”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此时，仅活着的男人嘶哑着声音说道：“殷照雪，既然你还留我一命，我们之间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只要你杀了周天南几人，我们就会全心全意与你合作，覆灭五大世家，尊你为主。”

“我留你一条命可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殷照雪瞥他一眼，慢条斯理，“你们想覆灭五大世家是为了什麽真以为我不知道？”

“不过是想借我之力重现上古，”殷照雪冷笑一声，“一群活在上古的顽虫，和你们想灭的五大世家又有什麽区别？”

男人惊怒交加，同时也惊疑不定：“你都知道些什麽？”

这种白癡，殷照雪懒得与他废话，留他一命本就是为了江渔。

他掐住男人无力垂落的手，不知是用了什麽手段，就见男人脸上出现痛苦万分的表情。

而殷照雪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江渔腕上，涵盖另一人气息的陌生道元气倏地涌入江渔体内。

江渔正在思考两人话中的深意，此刻却是无暇顾及其他，全身心沉入接受这股道元气，并将其调动与度厄带来的伤处。

没过一会儿，衣衫掩盖下的伤口已经恢複完全。

地上的男人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察觉动静，殷照雪回头看向江渔：“好了？”

江渔点了点头，殷照雪用上暗劲，男人体内的经脉瞬间尽数断裂，最后心髒爆裂开，喷出一口带着碎块的血，咽气死去。

江渔欲言又止，心想这样的死法还不如拦腰斩断呢。

纵然知道过去的殷照雪嗜杀或是受了欲道的影响，但见此一幕，她立刻觉得被叫魔头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的人被叫魔头没人会信，但有的人，就算从未谋面，你见到他就会无端认同别人叫他魔头。

殷照雪就是这种人。

这只能归于天生的恶人相，若是人由左谏言来杀，绝对不会如此。

江渔无法想象，幼时那个软萌可爱的殷照雪到底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杀完人的殷照雪注意到身后投来的古怪视线，松手头也不回道：“你又在想什麽？”

梅隐在几具尸体上点上火，任他们静静焚烧。

“没什麽。”

伤好了，江渔一身轻松，随口敷衍完，看向左谏言，询问道：“他们想重现上古，是跟曾经那五位道君有关？”

“没错。”长剑飘来，左谏言透过剑身凝视地上静静燃烧的尸体，叹息道：“上古时期，五位道君实力滔天，麾下势力显赫无比。”

“他们死去后，麾下的势力渐渐失去一切。”左谏言顿了顿，“当今的五大世家属于后来崛起，几位道君麾下的势力明面不显，实则还有一些一直从上古传到了现在。”

“他们觊觎五大世家如今的权利与地位，认为这是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来找殷君，就是为了联手共同覆灭五大世家。”

左谏言曾经教过孩子，讲起话来格外细致。

虽然这些江渔都知道，不过再听一遍也无妨。

但这些人显然只是这批背叛无相阁的人中，最微不足道的存在，选择派他们过来试探，想必已经做好了让他们送死的準备。

江渔趁热打铁，状似肯定地提出疑问：“这是不是跟几位道君的转世也有关系？”

殷照雪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突然变得深沉，狭长漆黑的眼睛静静看着江渔。

长剑停滞半空，像受到惊吓的人，一时间忘了动弹。

见状江渔心中不禁升起几分失望。

左谏言尤为不可思议，道：“江姑娘是从哪里听来的道君转世一说，这也太……”

好半天他才找到一个形容词。

“……也太骇人听闻！”

江渔还是第一次听见左谏言以这样的语气说话，也不知这如何就骇人听闻了。

没有想知道的消息，多留无用，但在去天河的路上，她又被殷照雪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