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弟弟。”

殷照雪没说话。

江渔忽然感觉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微妙，冷不丁想起了殷云泽。对了，殷照雪也是有弟弟的人。

江渔总算知道祸啼山的态度为何会那样暧昧了。

“所以妖鬼，实际是死去修道者与死去元兽，重新结合的存在？”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又想起被带回来以后就跟梅隐异常亲近的小虚灵龙，直到现在那个小家伙还跟在梅隐身边。

梅隐也曾展露过自己的鳞片，难道说，生前的她曾是一只虚灵龙？

“结合？”玄月虎点了点毛绒绒的大脑袋，语焉不详，“或许是吧。”

江渔不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麽还或许是起来了。

去看殷照雪，反被质问：“看我做什麽，我知道的也不多。”

江渔：“……”

才怪，说不定你就是知道最多的人。

殷照雪走到五人身前，神色漠然，开口询问：“怎麽只抓到了五个？”

玄隐琥珀色的虎眸里闪过些许无奈，道：“出了些意外，族里有小辈偷偷跟来，险些被抓住了作要挟。”

原本一网打尽的谋算落空，他也大为头痛。

闻言五人擡头纷纷愤懑不甘地盯着殷照雪，却因被施下了禁制缘故，开不了口。

殷照雪见状笑了声，面上浮现些许轻浅如风笑意，却又很快没于眼底的漆色之中，神情转而阴沉下来，一脚将一个人的脑袋踩进土里。

看着人在自己脚下挣扎，殷照雪又移了个位置，只轻轻踩在他后颈。那人得以挣扎地转头，口鼻都溢出了鲜红的血，又以已经塌陷歪曲的鼻梁为甚。

殷照雪脚尖一下又一下点着他的后颈，令江渔想起先前他用相同节奏敲打自己手背的时候，轻轻皱了皱眉。

解开禁制，殷照雪问那人：“说吧，祖上是哪位道君手下的，找到他的转世没？”

那人喉中被血堵住，发出赫赫的刺耳声，费力啐了口血，恶狠狠盯着他，宁死不屈：“做梦吧殷照雪，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疼痛情况下的心声很难控制，江渔提前移开视线，殷照雪落在那人后颈上的足尖一个用力，颈椎下陷，方才张狂放话的人已经没了声音。

“你们呢？”殷照雪目光移向另外四人，“可以提前说不知道，我没工夫跟你们浪费时间。”

禁制全部解开。

一个同伴就这样死在眼前，血都还冒着热气，殷照雪一身洁白，没沾染到半点血迹，却将剩下的四个人吓得不轻，靠在一起往后退。

四人退，殷照雪进，可谓步步紧逼，一人像是受不了压力，震声道：“我知道！我说！别杀我！”

话音落下，人头也跟着落地。

血线在空中飙成一道弧状，溅上另外三人仅剩的衣衫。

殷照雪慢条斯理收刀，抖干净上面的血：“别撒谎，你们骗不过我。”

“……”三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没一会儿，人就被杀了个干净。

久不见殷照雪杀人，再见一连杀五个。

旁观一切的江渔心情複杂，却也没複杂太久，很快询问：“……这该不会是几位道君麾下的势力残党？他们怎麽会在这里？”

几人对殷照雪的恨意她是看明白了的。

若说所有知情人都将殷照雪当作拂光转世对待，五大世家是担心再出一次上古覆灭的惨状，致使一切付之东流；

留存至现在一些上古道君麾下势力的残党对殷照雪的恨意或许会更加激烈，毕竟他们祖上的辉煌就折损在拂光手里；

可为何会出现在元兽的地盘？

玄隐代替殷照雪回答：“这些人过来是想要联合我们暗中对他动手。”

江渔依旧不解：“你们有仇？”

看起来不像，既然不像，为何意图联合？

玄隐道：“他曾经在这里抓走了许多小家伙，一些人对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江渔又记起了被养在屠灵楼的那些元兽，“……那真相是？”

玄隐：“那些小家伙被外人蛊惑，想离开祸啼山自立门户。外面的世界并不如这里自在，这就是我们决定给它们的教训。”

江渔：“……”

一时不知该心疼这群惨被安排的小元兽，还是该吐槽被当作教训安排给这群小元兽的殷照雪。

她问殷照雪：“现在事情办完了吗？”

“还没，”殷照雪说，“遗迹的事他们也有参与，先去看看挑出来的那些元兽。”

他的语气像要拣选挑出来的肉，玄隐也不在意，转头带路，这只大老虎浑身上下透露出‘稳定’二字，看得江渔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