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露出疑惑的眼神，弯弯绕绕？她发誓只是想对付这些不安分垂落的头发而已。

不过这样倒也不错，拉开距离，压迫感也少了许多。余光扫到原本僵硬得不敢动弹的小玄月虎，都敢偷偷喘大气了。

江渔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她越来越喜欢看别人和当初的她一样被殷照雪迫害的样子了。

江渔起身走到小玄月虎背后，安慰似的摸了摸毛绒绒的大脑袋，平静地说：“先前我在想我们之间的婚契。”

“当初你身受重伤，碍于渔村的规矩，我没有救你的打算，这道婚契的初衷是为了你能够活下来，”她直截了当，“既然你现在已经性命无虞，什麽时候才能给我解开婚契？”

“我现在性命无虞？”殷照雪低声反问。

“……至少现在的你没有身受重伤，至于以后……”江渔斟酌，“你这麽厉害，他们肯定伤不了你。”

殷照雪扯起唇角冷笑：“你觉得我像是三岁小孩长了一张好骗的脸？”

江渔：“……”

谁敢说你的脸看起来好骗啊，好看还差不多。

不过她觉得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道：“我们可以再订契约。我知道你其实是看中元放柳娘他们的实力，这个也好商量。你考虑一下，解除我们的婚契，如何？”

殷照雪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神情疏冷，视线不带丝毫温度。

江渔莫名的被他看着，也不知自己方才是哪句话说错了。

殷照雪：“柳青燃已经被关了几百年，要等他们出来不知还要等上多久。”

“不是还有元……”

“现在的他连我都打不过，顶多只算一重助力，我要他有何用？”

他要柳青燃他们又有何用？

“那你是非得等到柳娘他们能够出来的那一天才跟我解除婚契吗？”江渔还想挣扎一下。

“……”殷照雪看着她不说话。

江渔非要要一个答案：“难道不是吗？”

殷照雪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扭曲，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狠狠瞪了江渔一眼，拂袖离去的时候，还踢了小玄月虎一脚。

怒气沖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江渔挠了挠头，蹲下身摸了摸被踢得嗷呜一声叫唤的小玄月虎，心底藏着满腹疑惑：“我都没气，他生什麽气？”

受害者好像是她才对吧？

再说，还有一件事她还没来得及问呢。

她好奇很久了。

每个人的道元密学独一无二，那殷照雪的道元密学又是什麽？

伴随窸窣规律的梳毛声，根根分明的长毛跳动在光影中，遁影兽藏在长毛下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瞧见漫天宛若被虫豸包围的场景，默默往旁挪了个位置。

*

黑夜褪去锋芒，月亮逐渐隐退在云层中，日光乍现，金色的光芒宛若一条长龙，飞越笼罩在妖鬼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天亮的那一刻，营帐里的灯火瞬间熄灭，同一时刻江渔睁开眼睛，趴在地上的小玄月虎也同步地擡起脑袋，前掌前伸，身子往后，伸了个懒腰。

表面睡觉实际修道的江渔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心中升起一种‘一日之计在于晨’的紧迫与期待感。

俯身顺手摸了摸小玄月虎的脑袋。

天亮前的几个时辰，她利用这段时间已经与小玄月虎彻底混熟，也因此得到了殷照雪没有告诉她的，更深层次的情报。

比如除了上次那位如今改名叫‘玄钦’的妖君，祸啼山上还藏着不少妖君，只不过那些妖君与玄隐的关系并不像玄钦这般亲近，是因妖鬼与人和元兽两方间的特殊联系，才得到了祸啼山的庇佑。

而这次跟随而来的高阶元兽，除了大家长玄隐，就只有另外四只与玄隐亲近的高阶元兽。

五只高阶元兽麾下的族群，构成了此次前来元兽的极大部分。

小玄月虎和遁影兽是玄隐所率领的族群中，天赋最顶尖的两根苗。

之所以会随殷照雪来到妖鬼战场，而后更要进入遗迹中，一方面代表了玄隐愿意与殷照雪合作的诚意，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这两根天赋卓绝的苗留在祸啼山会遭逢不测。

先前进入祸啼山虽有数只高阶元兽一同现身，可愿意让族群前来，并亲自护道的只有四位。

这代表着祸啼山中的元兽也分类别。

江渔心中猜测，玄隐代表的是亲近殷照雪的一类，愿意做出这样的尝试，更显玄隐魄力十足。

另外或是还在观望，或是干脆不喜殷照雪。江渔记性还没差到忘记那五个被殷照雪砍头的人。

只是抓到了五个，总还有另外尝试的人要来，在玄隐这里吃了瘪，很可能会尝试另谋他路，玄隐走后，其余高阶元兽的态度并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