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不可以？”遗迹之灵大咧咧，“只要他们没听到就行。”

“他们？”江渔语带疑惑。

“他们被封印在了地底，只要听到拂光，就会暴动。”遗迹之灵解释道。

“为什麽？”

“为什麽？”遗迹之灵重複一遍，随意道，“谁知道呢，可能是恨吧，会让那群怨灵有反应的，应该就只有他们恨的人了。”

第163章 春日长

怨灵, 拂光。

怨灵恨拂光。

这不就意味着怨灵恨她吗？她好像是拂光转世来着。

江渔只觉背上仿佛多了点沉沉的重量，冷不防想起一次梦境中的见闻：业火焚烧遍野，无数人惨死挣扎, 从牙缝里挤出拂光二字。

她不由低头, 目光仿佛能穿透地底。

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

遗迹之灵察觉到沉默中的异样，不由开口：“你在想什麽？”

几息沉默过后, 江渔才道：“我在想, 凭什麽。”

“什麽凭什麽？”遗迹之灵一下没有听懂。

江渔慢条斯理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个暴政统治下, 处处剥削，民不聊生，最后一位英雄出现，拯救百姓于水火的故事。

“如果那位最后英雄推翻了暴政，处决了那群剥削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享受极乐的人, ”江渔组织语言，“你说，这些人有什麽资格怨恨？”

遗迹之灵脑子转了一圈，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拂光就是那个英雄, 地底被封印的怨灵，是被处决的人？”

“我没这麽说。”江渔否认。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遗迹之灵没太所谓，说道：“怨恨来怨恨去，都与我无关, 反正这是我的地盘，他们得趴着。”

它看着江渔的眼神带着疑惑, 道：“这跟你有关系吗，你好像很讨厌他们。”

“有吗？”

“有！”遗迹之灵斩钉截铁，“你的表情就是这样说的！”

“……”江渔不知道它是怎麽从一团光中看出表情的，只能归结于天赋异禀，想了想道，“因为我也是被剥削的人。”

剥削她的人——殷照雪。

都是被剥削的人，应该互相帮助。

江渔忽然来了点兴致，试探问道：“先前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现在怎麽样了？别生气，我知道你讨厌他，我只想知道他是死是活，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能折腾他一下。”

遗迹之灵的情绪随着前半句话沸腾炸裂，又在听到后半句话时冷却缩减。

遗迹之灵盯着她的眼中眼中蓄满了‘震惊’‘複杂’‘感动’之类的情绪，最后扭捏道：“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虽然讨厌他，但我也没有那麽不讲道理……”

“你是你我是我！”流光晃来晃去，语气坚定莫名，“我绝不会强迫你讨厌我讨厌的人！”

即使是那个讨厌的男人也一样！

况且它已经打过他了！

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江渔装作听不出它语气里的挣扎：“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互相尊重也是作为朋友的重要一环。”

她笑眯眯道：“你已经是个合格的朋友了。”

“……”

在江渔惊讶的目光中，晃悠的流光渐渐停止，然后转粉，转红，最后砰地一声炸成一束烟花。

江渔：？

你好，我的朋友。你是要变成烟花离我而去吗？

别说，还挺好看的。

就是颜色单调了点。

遗迹之灵很快恢複过来，若无其事地接回上一个话题：“那我帮你找找他在哪里……”

“嗯嗯。”江渔点头，“慢慢找不着急。”

等了一会儿，遗迹之灵陷入静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情况如何？”江渔略感不妙，流光倏地变亮，像是忽然被这句话惊醒。

“还活着。”遗迹之灵道。

“……我知道还活着。”

不然我怎麽还能好端端的在这里跟你说话，江渔想。

“那你是想让我折磨他？”遗迹之灵问道，语气却有些古怪。

江渔想了想道：“不用，只是他运气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麽状况？”

“原来是这样！”遗迹之灵忽然长松一口气，“但他也太倒霉了！你让我折磨他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他掉进了骷髅火海，躲掉鬼手追击后想通过穿过火海进入炎柱所在之地，结果遇到了骨龙，摆脱骨龙后，他又触碰到了阵法，被传去了雷山，好多雷劈他……”

遗迹之灵不断说着，听得江渔都有些口干舌燥，最开始还在幸灾乐祸，听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一个人的运气究竟为什麽会差成这样？

遗迹之灵还在说，语气又惊又唏嘘：“骨龙一般都待在地底睡觉不出来的，万年难得一遇，他也太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