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轻缓，江渔托腮听着，忽然觉得他很有讲故事的天赋。心中焦虑被这嗓音抚平，让她还想继续听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教他杀人，让他见血，后来他就没那麽怕痛了。”殷照雪虚着眼，似在回忆。虽然一开始不太愿意丁开跟着他，后来想着遇到危险能扔出去殿后也就算了。

这麽弱死了也就死了，只要他活着，还能回去帮他报仇。

“……真的？”江渔怎麽不信这人有这麽好心呢。

“你第一次杀人也是在我眼皮底下，他也是。”殷照雪说，“你们身上有一种秩序感，让人很想摧毁。”

鲜红的嘴唇一啓一合，配合说出的话，格外变态。

江渔懂了，他这是抛开过程不谈，只看结果。

大概就是不杀人就得死，二选一。最后还得靠丁开自己，换个人被他这样霍霍，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她不说话，想要继续听。

万一被反驳后殷照雪不乐意说了呢。

奇怪是奇怪了点，但这样的殷照雪，比以前好相处多了。

江渔静静想着，耳边响起殷照雪的声音，却是说：“心情好了？”

江渔差点以为这个空间还有别人在说话。

殷照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冽而压抑。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刚才一副我快要死了的样子，”殷照雪缓缓说着，“不吉利，看着心烦。”

好像再继续那个话题，就要哭出来一样。

他终于知道为什麽那麽多人不想死了。因为他们怕有人坐在他们坟前哭。

一想到江渔会坐在他坟前哭，他就心烦。

再一想，说不定人根本不会来他坟前，心里更烦。

他偏过头，神色阴沉，不是很想说话。

哈！

江渔气笑了，觉得自己的这点恻隐之心没有必要。

她在担心谁？

有涅槃道元密学，她怕死吗？

她冷笑着背过身，这时遗迹之灵道：“你要我找的那个大光头，我找到了。”

它却不继续说，而是向殷照雪靠近，说道：“你之前说我带你穿过火海就告诉怎麽抓到我的，你还没说呢。”

还懂讲条件。

殷照雪道：“你这样的灵世上还有很多，有人专门研究出了对付灵的方法，我刚好会一点。”

听到有方法能对付自己，遗迹之灵非但不生气，反而相当雀跃，急吼吼道：“那有什麽能让我出去的办法吗？”

它肖似江渔的脸庞洋溢着期待。

遗迹之灵因这座遗迹而存在，却不想永远被困在这座遗迹里。

生命的诞生并非为了享受孤独，见识过孤独之外的色彩，它怎麽甘心再回到过去？

江渔微怔，紧接着眼中同样多了份期待。

她承认与遗迹之灵交朋友的初衷并不单纯，但这些日子里遗迹之灵的话语，陪伴，偏爱，让她真正想珍惜这个朋友，而非利用。

殷照雪想了想，瞥了眼江渔，最后才轻点了头，惜字如金：“可以。”

江渔同遗迹之灵一起高兴起来。

殷照雪看着高兴的一人一灵，眼神很淡，不知在想些什麽。

遗迹之灵说：“没想到你是个好人！”

他轻笑一下，不置可否。

遗迹之灵道：“方才我找不到那个大光头，是因为他进入了魂柱，雷柱也有人进去了。”

遗迹之灵曾说的三神柱，分别是炎柱、雷柱、冰柱。现在炎柱证实是假的，于是真正的三神柱变成了雷、冰、魂三柱。

江渔面容沉思：“魂柱具体是位于哪里？”

“沼泽下面。”

“？”江渔奇怪道，“为什麽我穿过沼泽没看到魂柱？”

遗迹之灵理所当然：“当然是因为我注意到了你，提前把你抢走了！”

“……”江渔无言以对。

殷照雪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先去找他。”

“为什麽？”江渔不太认同他的想法。

“他的下一步是毁掉魂柱。”

这话一出，江渔立刻明白殷照雪和她想的一样。他们都认为那只手背后的主人是周思归。

“你想做什麽？”江渔问。

“杀人。”殷照雪看到她站了起来，挑眉，“怎麽，你要和我一起？”

阻止殷照雪不太现实，所以干脆换条思路。殷照雪不是会赶着去送死的人，知道他要做什麽，她或许可以选择配合。

江渔轻咬下唇，估算成功率：“如果失败了呢？”

殷照雪道：“不试试怎麽知道。”

江渔愈发纠结，殷照雪这才明白，她当真在考虑这个问题。

“不用你去。”他语调冷淡地拒绝了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