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鹤枝道：“这要提及周思归。”

他继续道：“他是潜渊的转世，当初的几位道君，其实并未身死道消。我只是想结束那时的现状，并不想让他们连存活的机会都没有。但我没想到潜渊心思深沉，他的道与权利有关。”

蔺鹤枝也是在最后一刻才发现，他们麾下势力中都有潜渊的影子，他想要的不仅是只有六人可及的道君之位。

他想要的是所有人的遵从，一人居于云端，俯瞰天下人。

到那时候他的道才走到了极致，堪称最强。

潜渊不甘心还没走到终点就落到身死道消的地步，更不甘心一切布置遭人摧毁，动用道元密学抹去一切他存在的痕迹，悄悄踏入了转世中。

转世身并不是一开始就拥有前世记忆，他的前三世都在中途身亡。

万道封禁的情况下，蔺鹤枝也发现了许多自己没考虑到的问题，于是才有了渔村的存在。

潜渊的第四世便是周思归，现世突破九阶困难重重，周思归寻遍陆地，最后将目光投向天河。

就像许多想要突破至九阶却遍寻机缘无果的强者一样，经由天河进入了渔村，他实在过分强大，不仅从渔村成功逃脱，还顺利回到了岸上。

死亡边缘走一遭，周思归终于回想起身为潜渊时的记忆，开始有所行动。后续蔺鹤枝才发现端倪。

“时间很短，我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的选择就是让周思归发现拂光的转世，将他引到错误的道路上。

“之所以会选殷照雪，在于雁无心与殷云流的特殊。”

蔺鹤枝道：“他们是含月和景阳的转世。那个时候，含月癡心潜渊，纵然景阳钟情含月，也没有任何机会。”

……三角恋？

江渔心说难怪周思归称雁无心为“无心”，不过她有些不懂：“他为什麽会觉得含月道君的转世会一直喜欢他？”

蔺鹤枝笑眼温柔：“你很聪明。”

雁无心并不爱周思归，周思归却以为雁无心像含月爱潜渊一样爱着他。

从前雁无心与殷云流在大道共振里的一番话江渔听不明白，这一刻却是明白了几分。

殷照雪从一开始就是被爱着的。

只是出于种种顾虑，这份爱在一开始就蒙上了许许多多的阴影。

亲者痛，仇者快。

只叹命运无常。

江渔蓦然想到在冰柱里得到的那颗心，点出一个重要的问题：“可周思归还活着，你做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蔺鹤枝定定看着江渔：“你。”

“我此行的目的原是想让你明白一切，更好接收这股力量。”

原？

蔺鹤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起身离去了。

“一个两个都喜欢摸我的头，都喜欢一声不吭转身就走，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她忍不住低声嘟囔，心情有些怅然若失。

蔺鹤枝这样，看在他要死了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司听这样，因为从来如此，根本计较不下去。

唯独殷照雪是一定要计较的。

她要问个为什麽出来，在此之前他必须得活着。

方才暗自下定决心，就见司清扒在窗边，笑盈盈道：“啧啧，终于想好啦？”

眼底里满是挪揄。

江渔耳朵莫名有些发红，别过脸，绯红的耳廓在光下更显莹润如玉：“就当是我问心有愧。”

第176章 春日长

云州, 密林。

夜晚云层遮蔽月亮，今夜也无星光，苍绿的山林一片漆黑, 冷风吹拂, 茂密的树冠顿时发出整齐的沙沙声，树枝摇曳，洩露藏在其间不同寻常的两抹黑。

那是两道蹲在树上的人影, 林间自然的气息掩盖了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这可怎麽办, ”其中一道人影小声说着, “又不知道后面追来的人是谁, 逃了这麽久，再来几个能打的我真的要……”

在殷照雪冰冷的注视下，丁开讪讪咽下喉中的话。

真的要扛不住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任谁被一群高阶强者追杀这麽久，也会有油尽灯枯的一天。

再加上还有一个殷照雪这样的冷漠队友，提供不了一点情绪价值，这谁受得住？

丁开都要崩溃了。

然而殷照雪就像一个杀了二十多年鱼的杀手, 心硬如铁, 端的是冷漠无情，视而不见。

丁开心里苦啊。

一个大男人欲哭无泪的样子真的很辣眼睛，殷照雪忍不住蹙了下眉头，目不斜视地丢了个装药的瓷瓶给他。

丁开立马将其打开凑在鼻前闻了闻, 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有这麽好药你不早些拿出来，再藏一会儿真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