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不会反抗，他还会帮着她杀了自己，就连天兵都送了出去。

江渔仿佛透过逐血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只要刀锋再偏过一丁点的距离，就能捅入心髒。

看着殷照雪的眼睛，她知道他是说真的。

江渔缓缓松开手：“我费劲救你，杀了你做什麽？”

松开的手指尖有些抖，但被掩饰的很好。

殷照雪将刀拔了出来，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着对她说：“那就当是还了我之前捅你的那一刀，另外两刀就当作是为你出气。你要是还想，我随时可以。”

这人就不怕她动心起念真的会杀了他吗？江渔彻底无言。

她的手已经不抖了，但由于先前经历的这一幕实在太刺激，已经彻底打消了想要为难殷照雪的想法。

她重新转过身，俯瞰云海，听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胸膛里心髒激烈跳动的砰砰声：“随便你。”

殷照雪在原地躺了会儿，很快爬了起来，朝江渔接近。然后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腰，整个人像失去力气一样靠在她的肩上。

唯独放在腰上的那双手环得很紧。

他赶在江渔说话前说道：“你说随便我。”

竟像是个无赖。

江渔：“……”

她说的是这个随便法吗？

她别扭地动了动，奈何殷照雪环得实在紧，整个人像张狗皮膏药贴了上来，甩都甩不掉。

殷照雪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在她挣扎的时候说：“先让我休息一会儿，之后随便你做什麽。”

江渔沉默了片刻：“你休息还不如疗伤。”

殷照雪气息虚弱地道：“累。”

累到连疗伤的力气都没有。

说完这个字，他就已经闭上眼睛，浓密的睫羽此时很乖地贴在眼皮上，在眼底的青黑处投下一片阴影，鼻间呼吸微不可闻。

江渔不是很放心地伸手探了探，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心中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了很多违背意愿的话，但其中还是有一句真话。

不远万里来救殷照雪，可不是为了救下他以后再杀了他。

在“拂光转世”这件事上总归是她欠他，又被拉着捅了人三刀，还顺遂心意地掐了把他的脖子，江渔自恃被强行绑定婚契这件事已经扯平了。

归根结底，殷照雪才是这场延续千年的棋局里，最大的受害者。

但江渔还是有私心的。

“捏肩，捶背，洗脚……”她心下一一列举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既然什麽都愿意做，那就一件套做完算了，看以后还敢不敢夸下海口。

第178章 春日长

江渔的打算是先带人回渔村, 路上又撞上两波循着道龙而来追杀的人，但只在视线交错的剎那，两拨人都识趣地让了路。

于是江渔也只是多看他们一眼, 驾驭着道龙飞远。

自从渔村与外界的隔阂消失, 柳青燃等人一个又一个回归修道者视野，他们共同的家也终于被发现了。

一个小小的渔村却聚集了这麽多强者，彻底引来了修道者中的投机者, 或是与柳青燃等有关的势力派人前来传话。

总之, 不管什麽来路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可惜都被善良的司听一道屏障挡住了。

——“邪恶”的司清準备一掌杀了他们来着。

抵达渔村的时候, 江渔就望见了这样密密麻麻的一堆人。

她驾驭道龙长驱而入, 没有避开那些人的视线。

所有人都看到，身形流线强壮富有神秘色彩的道龙身上另有三道人影。

两人坐龙头，一人居龙尾。

淩空而过时，为首的女人投下淡漠的一瞥，那一眼的风情与美貌，震慑了所有人。

道龙的身影消失, 天空就像被洗刷了一遍, 没有丝毫云层的色彩。

直到絮状的云团複又重聚，底下的人才终于回过神，争论的声音顿时在渔村外响起——

“那女子如此潇洒，气度斐然, 实力不俗，加之还有道龙伴于身侧，莫不就是那位柳青燃？”

“非也！”立即有人反驳道，“我今日才从南泽川过来, 离开时群玉山好大的阵仗！定是柳青燃还在驯那元兽哩！”

“那这位于龙头的女子是谁？”

“怎麽只说一人？”又有人插声道，“没见着道龙山还有另外两个人吗？啧啧, 分明是被美色惑了心。”

先前那个声音尴尬道：“我的确见到还有另外两道身影，不过眼力不够，没看仔细，诸位可有看清楚了的？”

……

人群许久都没讨论出个所以然，讨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才有个声音弱弱地说道：“我在屠灵楼带过一阵，不过很久之前就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