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当然没问题。”

周天南落到地上，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衫，旋即问道：“你在这里不会被人发现吗？”

“不用担心。”江渔道，“他们还发现不了我。”

知道她存在的只有一个雁无心，不过雁无心不会去跟人说她在这里。

周天南安心了。

他不是拖沓的性子，不必江渔询问就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江渔一听他刚从雁无心手底下出来，最后的那点担心也消失了。

“行吧，那你就先待在这里。”江渔说道，“我保你不会被周思归换魂。”

周天南顿时生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顾虑了这麽久的麻烦，就这样解决了？

江渔又问：“周四归应该没发现你有什麽不对吧？”

周天南定了定神，回複说：“没有。”

若是发现了，断然不会让他看到这麽多。

江渔又问道：“那你知道周思归要做什麽吗？”

周天南想了想道：“殷云流快死了。”

“我知道。”江渔点头。

“周思归和雁无心动的手。”周天南想她一定会惊讶。

然而江渔依旧点头：“我知道。”

猜到的。

“你知道？”周天南很惊讶，但现下也顾不得这麽多，知道结果就够了，他问道，“你是为殷照雪而来？你要杀了周思归吗？”

她现在的实力足以做到。

“不，殷照雪自己会解决。”江渔道，“你先跟我说说你都知道哪些情报，比如说知道周思归準备怎麽对付殷照雪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周天南略微摇头。

江渔顿时失去了听下去的欲望。

周天南接着说：“不过，殷照雪已经进府了。”

这倒是江渔没关注到的，殷照雪竟来的如此悄无声息，她不由来了点兴趣：“还有谁？”

“就他一个。”

江渔神色奇怪起来，这家伙是送死来的吗？

周天南继续道：“他先去找了府主，然后又跑了府里的许多地方，不清楚具体在干什麽。不过今明两日之内，他一定会回到殷家。”

因为殷云流等不起了。

殷照雪既然会为了殷云流而选择回来，就绝对不可能将时间拖延下去。

这点周思归很清楚，他自恃胜券在握，所以他高枕无忧地等在殷家，等待殷照雪撞进他布置的天罗地网。

这里布满了周家的探子，也安插了数位来自无相阁的强者。

周天南很想知道，殷照雪哪里来的底气敢只身闯入阳华府。

彼时故乡，却成为了此刻的深渊。

这世道，难免叫人觉得发笑。

似感受到了周天南心中情绪的翻涌，江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在这里，安心就好。”

两人坐在廊下，静看空中雪花飘零，不知怎的，气氛就陷入了沉寂。

江渔心想，如果事情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做一次坏人也未尝不可。

风卷起她的衣袍，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周天南默默看她一眼，感觉她仿佛在不知觉中，完成了一种转变。

他忽然对江渔说道：“阳华府的雪景虽然宜人，但阴华府万里无云的天看着也别有一番滋味。江姑娘日后要去看看吗，我做东。”

“好呀。”江渔笑弯了眼睛，“有你做东，我当然得去。”

*

谁也没有料到殷照雪会在夜里叩响殷家大门，像一位远道而来、礼貌的客人。

府里的百姓大多都睡了，殷家守门的仆从正打着瞌睡，听闻声响，眼底不由升起一点怒气。

他气势汹汹地打开门，正想骂到底是哪来的不长眼睛的狗，敢在这个时辰上门打扰。

可将门打开，看到门外那张熟悉的让人惊恐的脸时，他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膝盖跪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蕩，响亮、且刺耳。

许多道强横的气息在此刻苏醒。

殷照雪唇边浮起一缕微笑，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夜里仿佛泛着幽色，红唇雪肤，却笑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落在跪着的仆从身上，声如玉珠，掷地分明，如同敲在人的心上。

“这麽大的声音，你是要跪给谁听？”

“不、不敢。”仆从惊恐地放低了声音，“我是、我是担心礼数不周，大人归家，我应大礼相迎才是。”

“嗯，你说得对。”殷照雪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你礼数不周，我应在你身上收一份大礼。”

而后打量的视线有了落点，他声音愉悦地道：“就收你这双腿吧。”

刀芒掠过，仆从连惨嚎都不敢发出，脸色发白地攥紧衣衫，牙龈都被他咬出了血，他的双腿与上半身分开，蔓延的血像是红墨洒在雪地里，有一种残忍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