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并不觉得有什麽稀奇，“就……他们送来的沐膏。”

李莲花将阿貍放到床榻上，就着她手中那一缕发细嗅轻吻，温热双唇转而落于她细腻如脂的颈间，嗯，香的不是沐膏，而是她。

许是担心她体内的魑火毒性，又或许他只是单纯想让这样美好的旖旎时光久一点，李莲花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他的吻温柔细密，自她颈侧缓缓往前，指尖拨开层层薄纱重蕊的衣裙，圈住纤细修长的脚踝。

阿貍不知道他要干什麽，只觉得今天的李莲花格外温柔，温柔地让她隐约地有点害怕。

李莲花垂眸，睫毛阴影打下来，俯身吻一吻她的脚背，手指捏过粉嫩饱满的趾尖贝壳。

北域最出名的一道菜是将刚出生不足月的羔羊用特殊香料汁喂养十日，取椎内里脊轻轻过火，几乎生食不需调味，鲜嫩多汁奶香四溢。

而此时此刻，阿貍在李莲花脸上看到了等候美味的耐心。

阿貍的美貌会让很多人忽略她的身材，这双腿平日里被裹挟在繁複衣裙中，唯有这样的时刻仅他可见。

那声音略带凄楚可怜，如鸿毛飘入耳道，痒的他无处可挠，只好堵住源头唇舌相送，暂缓一二，却如烈酒浇火，不过徒劳。

阿貍眉目间氤氲的水汽醉倒满山春色，潋滟红唇下封印着磅礴情念，根本就是警示画作中吞人精魄的妖孽降世，专毁即将渡厄得道的真佛。

一夕不敢多看的绝景在他眼前铺展，叫山川天地尽数崩塌碎裂。

“李莲花……”她的音调委屈又艰难，长睫挂了水珠，语气也起伏婉转。

李莲花吻一吻她的眼睛，舌尖卷走她眼尾的泪珠，不松口。

“呜——”真哭假哭难以辨认，不过这时的泣诉是真是假有什麽关系，横竖她并非因受伤而痛苦。

毕竟这是李莲花对阿貍唯一不妥协的时刻。

粉白的指握进掌心，轻轻捶打在李莲花心口，哀诉娇嗔一句不带薄怒的“讨厌”。

李莲花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赔罪一般亲吻她的脸颊，“你说要奖励的。”

阿貍鼓了鼓腮帮子，心眼坏坏的小狗满足一次便不认账，“不要了不要了。”

李莲花哪肯放过她，贴着她耳畔声音销魂，“那换我要。”

无需她同意，少女无暇思考回应。

春雨浇叶的细微吟唱窸窸窣窣落尽李莲花耳中，本就欲拒还迎的心思屏障瞬间碎裂，没得骨气只能随着他沉浮于夜色降临前的海面。

傍晚最后一道霞光顺着单薄窗户纸偷溜进来半缕，给房间昏暗的旖旎氛围助兴。

同大多数时候一样，分明是她讨要的奖励，最后都变成献祭自己。同李莲花的这桩买卖阿貍从来赚不到一点便宜，可她却每次都乐此不疲。

“李莲花，我好累了……”什麽耍赖的法子都用过，但深谙她性子的李莲花压根不理。

李莲花胡乱应了一声，又浅吻她的额头，小狐貍精此刻颇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

阿貍思来想去只好不要脸一回，柔弱轻声，“李莲花，人家不太舒服……”

晓得这小狐貍一向狡猾，奈何她现在这身体李莲花赌不起，叹息一声仔细端详着阿貍，可纵使他眼力再好再了解她，这番娇怯模样着实很难分辨她的话几分真假。

李莲花微微蹙眉，而后索性一闭眼，阿貍一口气没提上来，回过神已然假哭变成了真哭，气息均匀哪里像什麽不舒服的样子。

他带她领略这世间最极致的美好，也跟随她前往前所未有的销魂瑰丽。

“阿貍……阿貍……”她的名字重複碎裂在他的唇齿间，直至拉长的尾音消失在不见霞光的夜色里。

新月上枝头，李莲花收拾妥帖离开房间，阿貍累极睡熟，他照例要善后一番。雪色长靴踩踏着月光铺就的石阶一路往下，却在最后一阶处顿住。

李莲花瞧着院中盛开桃树下的身影，面上浮出几许尴尬。

月光流洩倾倒在那执剑的英姿上，给来人渡一层薄薄的寒凉。

“白日我带人在边城暗访，寻了些收获便想着尽早让你们知道，也好有所準备。”来人递过一个纸包。

李莲花接过纸包，揭开的一瞬鼻间异香萦绕，于是他也不客套直接打开，见到里面的东西后眉头紧锁。

“当地人称此物为忘忧膏，只这一点点便能卖个上百两，为了这些害人的东西，很多边城百姓甘愿去北域为奴为。。。妓。比起长生门的洗脑，这东西更为棘手。”

李莲花擡头，叹息一声，“成瘾之物最难戒除，圣上突然的重病恐怕与这些脱不了干系，隐藏在穹雾山的那位好高明的手段，好厉害的布局，好大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