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她的头发，哄道，“阿貍，告诉我你的想法。”

少女暂时收了声，垂眸瞧着李莲花握着她的那只手，嘴角微微上扬，喜悦的声音中略带一丝委屈，小声抗议，“求婚不是这样的。”

李莲花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他擡起她的下巴，让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直视自己，深沉的目光将那双湛蓝宝石牢牢含住，道，“那应该是什麽样的？你来教我。”

听着阿貍口中那些不比传统婚仪简单多少的规矩，李莲花这才意识到，她内心对于婚礼这件事本身应当有过迫切的渴望，否则不会事无巨细都能记得这麽清楚。

她在描述的时候，眼中和语气都透出不可忽视的憧憬，尽管那情绪隐藏在很下面。

李莲花方觉自己粗心，试问世间哪个少女不期待一场盛大美好的婚礼？阿貍未必想要所谓的盛大，她或许并不需要什麽观衆，可她一直以来都很在意他们两人之间的仪式感。

如果能早一点意识到，如果能在满月宫的时候就……李莲花第一次对自己的大意而感到后悔。

从单膝跪地到交换戒指，阿貍连典故和寓意都说了一圈，发现李莲花一言不发意味深长地瞧着她，想起这个世界里，跪这件事似乎有很强的屈辱性和阶级感，话锋一转找补道，“不过你又不是信徒，盟誓有心就好，不用全盘遵守的。”

她话音刚落，李莲花便抱住她，轻轻地抚拍她的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温柔，“我都记下了，容我準备準备，总要周全些才好。”

“李莲花，你不需要……”

“需要，很需要。”他难得不讲理一次，“阿貍，在我面前永远不必委屈自己。想要什麽我都会给你，这话你得记在心里。”

晨光从熹微蜕变到明朗清照，灿烂描摹着相拥的轮廓。

少女纤细白皙的藕臂环在李莲花肩头，梨花带雨一场，笑容比阳光灿烂明媚。

149.李神医重出江湖

今日并非无正事，李莲花与方多病约好去周边城中看看，这边塞城镇很小，相去不远，有些甚至就是隔壁村落一样，走个几十米串门似的。

他们所在的寒山镇便是由多个小城和村落聚集演变来的，是方圆十里最大的城镇。

一晚劳累加一早的插曲，阿貍肚子早就不争气的咕噜噜叫起来。正在给她梳头的李莲花牵起嘴角，选了一朵春日海棠缨络稍作点缀，她自由惯了不喜欢盘发，李莲花也由着她半披散一头扎眼的金缎出门。

这边的风俗一天只吃两顿饭，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早餐吃的晚，但种类却极其丰盛，各种烧肉炖汤面点应有尽有，一条街能从头吃到尾。

方多病瞧着吃的满嘴油的阿貍很是嫌弃，再看看李莲花，意料之中一脸宠溺，时不时给她擦擦嘴角残渣，这俩人将暴殄天物践行了个彻底。

“她已经吃了两屉小笼、十根大肉串、一大碗豆腐脑外加三张不同馅儿的烤肉饼，你不怕她撑死啊。”方大公子颠了颠自己的钱袋，觉着以李莲花的家当根本不够这假小狗吃三天。

李莲花看了方多病一眼，转身拉住还想往羊肉面摊拱的阿貍，温柔道，“这些摊头傍晚才收，不急着一口气都吃完。”

阿貍在别人面前油盐不进，但很听李莲花的话，最后让方多病去买了一袋奶疙瘩揣在兜里当零食，这一餐才作罢。

方大公子虽不情愿，但是一袋奶疙瘩能吃很久，暂时可以稳住这贪吃小狗，不用跟着她再一路吃下去。

盛夏未至，天气晴好，是阿貍最喜欢的季节，适合春游。三人出了城，一路踏青往东。

昨日乔婉娩他们往西去，寻得了一小包忘忧膏，李莲花和方多病今天想要去东边看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座破旧的城门出现在三人面前，城门上用两种不同的文字刻着莺啼二字，李莲花和方多病对视一眼，牵牢阿貍的手进城。这些边塞小城并没有什麽看守阻拦，城内建筑也多显普通简陋，并非富庶之貌。

三人进城不久，就遇见了今日义诊的关河梦夫妇。

“小慵！”阿貍可高兴了。苏小慵自然也是欢喜，将阿貍带进石头屋里。

但见关河梦脸上的沉重，李莲花和方多病却笑不出来。忘忧膏这东西出现在中原这件事是关河梦发现的，这也是他们二人突然来到北域的缘由，而通过义诊可以摸排边城百姓受其影响的程度。

免费的义诊吸引了大量的人，不过队伍里大多是穷苦百姓，城中首领或者乡绅地主几乎没有出现。

今日二十人的名额已经用尽，苏小慵将牌子翻过去，给几人倒了茶，又给阿貍单独做了一杯牛乳茶，阿貍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