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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序外的谎(17)
作者:糖茄 阅读记录
永不停的虫鸣,直闹得人心烦意乱。
垂眸戳了戳碗内绵密的碎冰,又嫌不足地往里头舀上一大勺蜂蜜,闻歆这才面露满意地往嘴里送去混合着果肉的满满一大勺。
暑气才消了大半,思绪又兜兜转转到送来牛乳冰的人身上。
不得不说,亓斯攸这样缜密的心思,再加上那样一副迷惑人的皮囊,这些美人们就是有九条命,怕是都不够。
一个近乎完美到没有破绽,拿捏不了短处的人,是必然不可能让旁人放下戒心的;
既然如此,他就亲手将自己的弱点,送到了世人面前。
他亓斯攸爱美人,尤其爱那些个同已故夫人有几分相像的;
他不光是个难得的“大情种”,更是一个为了合作,能够“忍痛割爱”的。
对后院,亓斯攸向来是一视同仁的;
至少明面儿上是。
他的好皮囊;
他的大方与慷慨;
他待美人如同养花;
他砸钱,他用心;
他永远会用那双盛满了情意的眼,温和又包容地看着你,里头氤氲着的,是好似浓厚到散不开的似有若无。
他更会在如今这般朝不保夕中,给她们寻一条可选的、合心意的,更好的生路。
钱庄、金铺——
而系紧这一环一扣的,正是承了恩、受了情的美人们,自愿吹出的,能酥掉骨头的枕边风。
亓斯攸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被闻歆定义为:
“被他亓三爷卖了,还能心甘情愿替他数钱”的妖精。
而那样一大批金条,就被以这样再寻不出一丝错处的方式,“充”,亦或者说是“洗”进了他的私库。
想着想着,嘴中残余的冰沙滚作砂砾,连带着香甜的蜜,清甜的果,都泛起了苦。
她身为局中人,勘破了他的弱点,看清了当下的处境,却只余冗长的无力感,企图将她再度拖进深渊。
重物落地的闷沉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惊诧回首,闻歆就见一人正浑身是血地跌摔在墙下。
眉梢的愁苦忽而卸下;
她知道,机会来了。
棱北
- Chapter 9 -
光影虚浮,印入脚下青白的石砖。
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来人跌落墙边,几次挣扎着想要起身,最后都只能徒劳跌回。
一双脚站定于前,不等爬伏地面的小冬昂起头,展露那点可怜的故作兇狠;
被褐黄浸透,缠覆白纱的手腕已伸出,费力将人给扶起。
一时意外,竟也忘了反抗,就这麽搭挂在闻歆身上,被半拖半拽着给带进了屋内。
脚下一绊,惯性将二人重重带倒在地。
动静将小春引来。
到底是自小就跟在亓斯攸身边的人,片刻的慌乱后,利落搭手,稳妥善后。
可惜,还是逃不过年纪尚小,在血腥糊满掌,气味沖满身时,小春仍逃不过方寸大乱。
“我的伤不打紧……”
小冬急忙开口安抚,
“不、不是我的血……”
被当作透明人的闻歆也丝毫不恼,走上前,对小春道:
“你去外面守着。”
闻淑若久病成医才换来她现下的机敏,那些被小心避开的往事浮现,抱着药箱的手逐渐收紧。
“你们信旁人,倒不如信我。”
视线划过错愕的小冬,
“三爷好,我才能有倚仗。”
转过头,闻歆对仍满面纠结的小春继续道: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值得你们信任。”
事态紧急,闻歆身上这股子违和的镇定,倒确实是唬着了人。
衡量再三,一咬牙,小冬还是如实将情况,全盘托出。
原是那日被大太太送来的女子借口赴约闺中密友,再三保证会低调出行,尽早回府,亓斯攸也就应了。
哪知,没过多久,在陵南大酒店内谈生意的亓二爷却是让亲信,捎来了口信。
据说,是因着谈生意的雅间安排出了差错,一衆人进门时,就见那女子同亓家四爷二人,衣衫淩乱地于大床内,滚作一团,难舍难分。
若是旁的人也就罢了,可这女子不光是大太太的远房表亲,更是亓斯攸亲自去求来的,準备续娶之人。
也是那日用餐时,郑思瑶在桌上提及那位。
这样的条条框框不光架起那女子,更是架起了亓斯攸。
重要的不再是经不起深究的真真假假,更不是那样凑巧出现的目击者们;
重要的是,他亓三爷,明知是陷阱,也只有踏入这一条路可走。
否则,那样一出精心布起的戏,那样一层好不容易画出的皮,只怕是再圆不下去。
可亓斯攸向来谨慎,能让小冬伤成这样,且病急乱投医到现下竟然能分闻歆那麽半点儿的指望,只怕这情况,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