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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频爽文里茍住(36)
作者:仇仇大人 阅读记录
树在角落里,周围欲盖弥彰的放了几堆干草垛,明明长在闹市,却默默的隐于市井繁华的大街上。这棵树长势不好,病殃殃的,即使是盛夏也只有几片零零星星的绿叶挂在枝头耷拉着脑袋,阳光一照便会在地面上落下几片小小的阴影。
恰好昨日的大风吹歪了几堆干草垛,他稍稍歪着头就能看见树影下面躺着的人……
不……
準确的说是躺着的尸体,按理说他应该认识这些死去的人,也应该知道他们的名字,毕竟他们曾经在同一个笼子里被关了这麽久,也算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了。
可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什麽也没有想到,可能是自己不记得了,也可能他们像自己一样压根就没有名字,哦不……这麽说好像也不太準确……
他们还是有名字的,叫喂、叫哎、叫该死的……
这些人也许是昨天被拉到干草垛后面的,也可能是在前天,或者是在……
算了……记不清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死了。
看守的差役将一个死人拉到干草垛后面,笼子里就会变得宽敞一点,一开始见到死人当然会很害怕,后来也就习惯了,而且这种死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毕竟死的人越多,剩余的空间就越宽敞,他们这些尚且茍延残喘的人就不必紧挨着挤成一团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流出一片黄褐色的脓,几只苍蝇落在上面又很快飞走了,真恶心……
他想再这麽下去用不了多久,他自己也会被拉进干草垛里吧……
那棵病恹恹的树根本抵不住滚烫的太阳,他偏着头看见树下的尸体在太阳的暴晒下,一点一点干瘪下去,不过这没什麽好看的。
好看的是那些在尸体周围大快朵颐的老鼠。
许是干草垛后面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人驱赶,它们吃饱喝足后也不着急钻回洞里,而是寻了一片小小的阴影,心满意足的躺在草堆上晒太阳,细长又光滑的尾巴正对着被它们啃食过的尸体。尾巴一翘一翘地很惬意。
热浪在空中翻滚,周围的景物都有些变了形,面前的铁栏杆被晒得发烫,难闻的铁鏽混杂着腐烂发臭的味道,无孔不入的钻进鼻子里,呛的他两眼直冒泪花。
他望着躺在干草垛后面晒太阳的老鼠,它们是那样的怡然自得,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仿佛也享受到了片刻的自由
像他们这样的人也许只有老鼠才会乐意接近吧。可他们却活的连一只老鼠都不如,说实话,他很羡慕那些老鼠,它们身上没有伤,它们能吃饱肚子,最重要的要它们没有被关在笼子里,它们是自由的。
而他身为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每天都被关在笼子里挨打、挨骂、站着等死……
他也曾试图逃出去,可每次都会被抓回来,然后一顿毒打,就在不久前看守的差役将他一脚踹在地上,踩着他的脑袋,指着他的鼻子说,再乱跑就扒了他的衣服,把他捆在大街上当着衆人的面活活打死……
他不怕死,可是差役的威胁还是起了作用。
因为他想死的体面一点,所以这几天他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笼子里等死。
那时候他还未满十岁,可他对人生已经没了盼头,一想到明天也要像今天一样活着,莫名的恐惧就会让他睡不着觉,他一点也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也许是他太年轻的缘故,身上的伤口总是结痂的很快,又痒又疼,他知道这代表着伤口在慢慢愈合,所以他总是格外留意身上的伤口,在察觉到它们将要结痂的时候,咬着牙将伤口撕裂的更大一些。
后来身上的伤好像丧失了结痂的能力,慢慢的开始腐烂流脓,像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蠕动,很痒。
可是再痒也不能碰,因为一碰就疼,钻心的疼,直冒冷汗的疼……
不受控制的疼……
不过他讨厌别人碰他,倒不是因为疼,而是他不喜欢自己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的産生痉挛和颤抖,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恐惧和示弱的表现,只会让那些打他的差役更加的兴奋。
那时的他什麽也没有,唯有这副年轻却又残破的身躯和皮囊,如果连这副身体他都控制不了,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所以那天小鱼藏站在笼子外面伸手要摸他的时候,他将脸贴在铁栏杆上张开嘴死死地咬住了她的右手。
面前的小姑娘看着比他还要小,手掌也小小的,很瘦,除了骨头就是皮。
因此当他的牙齿穿透掌心的皮肉时,并没有多少血流进嘴巴里,这让他无法确定伤口的深浅,于是他低下头猛一使劲,牙齿磕在了指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