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

“嗯？”阿兰娜挑眉，没想到祂这麽“上道”。

“诺顿先生教的，”利亚姆眉眼染着笑意，“他说，他虽然没有陷入爱河的经历，但也知道爱一个人就该多迁就，多退让。”

“爱一个人”

阿兰娜明明没有心跳，但依然感受到了那种漏一拍的触动。

但场合不对，时间不对，她还没来得及去品味，就听到了走廊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正一脸暧昧的看着他们。

“咳，”阿兰娜赶忙侧了侧身，挡住她们的视线。

“所以呢？”利亚姆难得看到她耳根微微发红，心软得一塌糊涂，“你要补考？”

“对，”阿兰娜深呼吸两个来回。

以她的权柄，操纵成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比如让试卷自己填满答案，又比如让南希老师不论面对什麽答案都给她一个优秀。

但既然答应了“不轻易修改现实与人类认知”，她决定走个稍微正常点的办法。参与一次单独的补考，努力打动老师。

“你就在门口坐着等我？”阿兰娜晃了晃祂的手。

“祝，补考顺利，”祂微微弯腰。

阿兰娜瞳孔一缩，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但就在她以为会发生点什麽的时候，祂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随后退开一步。

“那，我进去啦！”

利亚姆从她的背影中读出了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想起阿兰娜在卡帕街117号小黑板上写的话，唇角上扬。

今天果然万物晴朗。

办公室里，南希摘下眼镜站起身，招呼着阿兰娜进来坐下。

她的神情实在说不上好看，虽然她真心欣赏阿兰娜这个学生，并以她为傲，但她向来对学生要求严格，挂科这件事更是她的绝对禁区。

“阿兰娜，我想先将失礼的话说在前面。”

“我理解你为了巡夜者的工作暂时缺席课程，但我不会因为私人的感情或观点修改成绩。如果你今天的补考依然无法及格，那麽你必须重修这门课。”

“即使维克多亲自来游说，我的答案也不会改变。”

阿兰娜一点也不意外南希的态度，毕竟她的严格与较真在学院里声名远播，“南希老师，请您放心，我不会以人情相要挟。”

南希点点头，刚要将重新拟好的试卷递给她，就听到了下一句。

“不过，我希望，我的补考能够换一种方式。”



番外4

南希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想做什麽？”

阿兰娜低低轻笑，走上前拿起羊皮纸试卷扫了一眼, 果然上面考的多是解读各教圣经, “今天的补考是为了测试我在神明学上的造诣，对吗？”

南希觉得这句话听着有点怪怪的，一名刚入门学了点皮毛的学生哪能用上“造诣”二字, 但她也不会打击学生的积极性, “对。”

“那除了文字, 用超凡能力作答, 也应该被允许？”

南希一脸迷惑，安静了数秒后，决定直言不讳：“你是亡灵法师路径，你的法术恐怕不能作为有效证明。”

“老师，请让我试试吧, 您说不定会改变主意的。”

南希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活泼聪慧的学生, “好, 那你试试吧。”

阿兰娜擡起手指, 一道最高位格的隔绝阵法瞬间覆盖整间办公室。她将莫蒂默驱逐之后, 拿到了空想的权柄，可以尝试一点新技能。

南希感受到四周能量场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看不出任何门道。这是亡灵法师的哪项技能，怎麽她对不上号？

“老师，请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向外看。”

南希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勾起了好奇心，小步快跑来到窗边。但令她失望的是, 窗外的景象一如她每日看到的那样。

温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微风携着清新的草木香。楼下两棵粗壮的橡树静静伫立, 繁茂的叶片凋零殆尽。来往的学生说说笑笑，步履匆匆。

“你想让我看什麽？”南希回过头问。

“我想让您接着往下看。”

南希缓缓将视线外移，扫过地面时意外地发现，阳光在地面留下的四边形光斑竟然在发生移动。太阳在动？

不，是房屋在动！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失衡或震动，但视线高度却持续上移。橡树、草地、来往的学生瞬间变小，窗外涌进来的风快速降温。

像是某种浩瀚的力量将整栋教学楼丝滑地切割并托举而起。

这麽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却没有引发相应的连锁反应，比如房屋结构动摇、砖瓦灰石掉落，人们恐慌的呼叫……

“我是在做梦吗？”南希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