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不是真实画面，而是您的想象力。”阿兰娜温声说。

“想象力？”南希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技能，“你让我想象出了这些画面？”

“是的。”

南希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想象力竟然如此丰富，“为什麽不是让我进入你的想象，而是反过来？”

“那是为了您的生命健康着想。”

“啊？”南希本该感到迷茫，但此刻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正滋养着她的心智，以至于神思清明、神清气爽。

“请继续看，天空可不是目的地。但一下子跳跃太快，我担心您难以接受。”

南希深呼吸一个来回，走到窗边，为自己的想象力而赞叹。

这也太真实了吧，整座约克城就在脚下，房屋、工厂、地标钟楼如小玩具一样。

一开始她还能看到约克学院，但随着距离拉开，城市变成了小小的格子，山川河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但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巨大的太阳挂在天边，璀璨的金光带着灼热的温度。

南希眨眼流泪，有一种下一秒要失去视力的预感，但即使是这样，她也坚决不挪开眼睛。这样近的距离，这样的高度，她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再经历。

“我们很快要抵达目的地了，您準备好了吗？”

南希心口砰砰直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你要带我去哪？”

“自然是神国。”阿兰娜笑道。

南希身躯一震，不可置信，“你知道神国是什麽模样？”

所以才能在自己的想象力中描绘出来？

“南希老师，”阿兰娜态度诚恳，“我的本体居住在神国。”

南希捂住自己的心口，生怕下一秒它要骤停，但很神奇的是它像是泡在温温热热的泉水之中，没有失控的征兆。

本体、神国，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神。

“你，你是亡灵之神？”

“是的，确切来说前不久刚上任。”

“这，”南希停顿数秒，“但你只有十九岁，不是吗？还是说阿兰娜只是你的分身，你真实的身份是半神？”

“不对啊，”没等阿兰娜回答，她先行开口否定，“你明明不懂神明的知识，还向我请教过神明法则。”

阿兰娜：“我没有什麽别的身份，您确实是我的神明学啓蒙老师。您当初借给我的言咒、教导我的法则知识，都为我成神发挥了重要作用。”

“如果您愿意，我很乐意让斯宾塞先生将您写入亡灵圣经。不过那或许会给您的生活带来一些麻烦。”

南希又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了。

虽然智慧学者的想象力应当没有边界，应当接受一切超乎常理和逻辑的事实。但今天的步子迈得实在太大。

她怎麽就从“决定是否给予学生合格”，跳到了“直面世界上最隐秘的真相”？

“我们到了，您推开门吧。”

阿兰娜走到门旁，仿佛等着朋友一起出门郊游。

南希再次深呼吸一个来回，缓慢地走到门边。心跳声就在鼓膜中撞动，呼吸震耳欲聋。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入目是茵茵绿草，沾染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她试探地回头看了眼阿兰娜，在对方鼓励的眼神中踏了出去。

柔软而踏实的地面，轻轻挠过脚踝的草叶。

“这是春天？”

“是的，”阿兰娜引导着她往前走，“这里是神国的表世界，由诸神共同塑造。你可以将它想象为一卷平铺的空白画布，每位神都能分到一片区域。”

“那里是什麽季节、什麽建筑风格、生活着什麽样的动物和植物，都由祂自行决策。”

“这里是我的区域，我现在喜欢春天，所以弄了个春季农场。往那边看，有我放养的牛羊、牧羊犬和农田。”

“其他神的区域各有特色，比如战争之神利亚姆的地界从前是一片沙漠，说是如果和别的神约架比较方便，但现在正在重建。”

“黑夜女神凯兰的区域是一片植物迷宫与幽森古堡，说比较符合她女巫的职业特色，但其实古堡内侧全是宝石、黄金。”

南希看着眼前如梦如幻的地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良久，她试探着问：“阿兰娜，我相信你的品格，但……”

阿兰娜莞尔，南希这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想想也是。正常情况下，一位挂科的学生给自己老师编织幻境，并声称自己是“神”，那位老师的理智做法是立即召唤学院牧师进行精神治疗。

“我该怎麽证明给您看？”阿兰娜眼神诚挚。

“我可以召唤其他神的形象，但您并不真正认识祂们，无法辨别我是否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