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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10)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苍时原本拿捏不準办法,只想向母后倾诉一番。谢曼早见过许多世家丑闻,屡见不鲜,理清利弊便定下决策。

明正藻当晚前去张家,携一衆人等认亲。苍时待在桐宫没走,只从下人嘴里听闻,明彦昭听了穹北王一番叙旧,记忆竟恢複了,直接和张家断绝了联系。

可怜张嘉鱼,本是新婚宴,却不得不脱下凤冠霞帔,苦情无处诉说。

苍时觉得自己是这件事的助推手,她畏惧出门,生怕见着张家人,生怕得知一点噩耗。

可惜命运从未停止这场提线木偶戏,每个人不过是按照既定的宿命走向终篇。苍时即便躲在乌龟壳中,也会听见外头风雨敲打之声。

明彦昭回府后,有心去寻谢远南,可远南心生芥蒂,拒而不见。

明彦昭对失忆间的事情全无印象,也不解为何,便放下从前的真情,继续流连花丛。谁想到,婚宴上已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相见。

不过一月后,谢远南大病而终,死讯来得猝不及防。

麓空七年十二月,谢远南葬于荻溪,生平无一事迹流传,只有这段可笑的婚约传言不止于市。

苍时没赴谢远南的葬礼。那天豔阳高照,正是远南最爱画船游湖的天气。她在长公主府后院的假山旁,独自为她烧了许多东西,连带苍何赐给自己的华美服饰。

衣服料子难烧,半天只剩烟雾缭绕。苍时端起烛台,又续上一点火焰。

明灭的光摇曳之间,她瞥见苍何静静站在一边的身影。

透过火光,立得板正的少年随着焰火摇动,看起来虚幻极了,仿佛会随烟子飘摇而上,离她而去。

直到最后一件衣服烧尽了,苍时抱着膝盖,慢慢蜷缩成一团。她眼瞳的光亮也随着火熄灭而减弱,最终融入漆黑的夜。

苍何挪了一步,没有继续靠近。

一点火星蹦上苍时的衣摆,又将衣服烧了起来。苍何这才扑过来,用袖子打灭了火。

他本想说些什麽,擡眸撞上苍时的目光,只是相对无言。

苍何学着苍时当年对他的方式,手臂环绕住她的脖颈。

起初只是试探,待他察觉苍时像个木偶一样毫无生气时,便任由心中的荒草发疯生长,紧紧搂住他的皇姐。

他无时不在思念她。即便只是最初落水后在她身侧汲取了一丝微弱的温暖,可那也是长夜中唯一的慰藉。

他要如何才能挽住她,不让她似花般开至荼靡、开至垂败,落在地上成为冷冰冰的秽土?

苍何发觉自己不懂,也不会。

世故教他露出利齿、磨尖了爪牙,无人教他如何护住枝头的芳蕊。

这样照猫画虎的姿态,亦对苍时毫无功效。

“皇姐,你看看我,你抱抱我吧。”

苍何几乎想要贴上苍时冰冷无光的眼瞳。他已经比苍时高出许多,如今可以轻易圈住皇姐,他却匍匐在地,以央求的姿态依偎在苍时的颈窝。

苍时觉察脸颊有泪滑落,她仰头,发现今夜云层堆堆叠叠,不见一丝天光。

而身前之人以为自己能温暖她的空寂,兀自相拥,把每一寸寒风裹挟的肌肤都严密遮盖。笨拙,却又执拗。

呼吸相错间,苍时警惕起那份不该有的心悸,却无能为力,终于妥协,在夜色中靠进他的臂弯。

花落何时归

苍时曾有一段仓促终结的感情,她夜深难寐时不免忆起。

这段感情的开端不是青梅竹马,不是两小无猜,而是因为一个炽热的怀抱。

就像昔日友人故去之时,她要借丝竹管弦、梵音袅袅来遮掩内心的慌乱,强装无谓,纵情游戏。

如今,为了粉饰不该有的感情,苍时故意纵容自己与他亲近,叫旁人看了只叹姐弟情深。

自然,那些关怀备至全都归入了亲情的範畴,与她胸腔内的悸动毫无瓜葛。也不会招惹谁来弹劾。

这样含苞的感情等不来花期,一泼大雨,即刻凋零。

麓空八年五月五日,玉兰花期耗尽,太后谢曼溘然长逝。

苍时关了自己三日,才又换上一身素白,步入灵堂。她犹然记得自己当日,曾邀约苍何共赴桐宫,在那棵玉兰树下共奏一曲。

没等到赴约的时辰,她至亲的母后竟就这样去了。

苍何操办完谢曼的葬礼,又过了几日,才得閑来找苍时。

推开殿门,毕云星吓了一跳,提灯禀道:“陛下,殿下早睡下了,她唤奴婢看着,不叫旁人打扰。”

苍何犹豫了一瞬,依旧未听阻拦,径直步入苍时的屋中。往日他不敢涉足此地,犹恐逾矩,是苍时主动的搂抱给他胆大妄为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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