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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41)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苍时便缄口不言了。她不会因为这段小插曲放弃谋划了十几世的大计。

重生的功效终于在她登基这一日断绝,她的寿命恢複正常,在她改朝换代后,历史已被改写。从今以后,江山是苍时的江山,是女帝的天下。

苍时却时常记起那一日的糕点,生了疑心常去看望废帝。他对她毫无怨言,仿佛她所作所为都理所应当。日久天长,她不再防备他,两人竟就坐实了民间的传言。

苍时不知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明明她还记得第一世心中的愤恨,如今却什麽都像忘了一样。也难怪,十几世的相伴,虚情也做了真意。

她救起他的十几次里,没有一次真心,却都变成了真心。苍时想要救他的,想要为他留住一点赤子之心,好让他对她的爱更甚于权。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

附记:

我的皇姐名曰苍时,与我同姓。或者是我与她同姓。

天意垂怜,自她离我而去后不多时,我竟回到了八岁那年。好像命运也不愿我薄待她。

然而皇姐救下我后,我发现并非如此。天道垂怜的是她,而非我。我的重生只是命运的疏漏。

前世勾心斗角,我自然有把握斗过皇姐。可那有什麽意义?难道要让她再一次把手掐在我咽喉问我敢不敢?我的确不敢。

都说问心无愧才能行得长远,我想我的一生不能细看,甚至不敢问我心之所向。正因我从不回头看,辜负太多、忽略太多。

我忘记母后曾教导我为人君主如何担当,忘记皇姐送的纸鸢。我只记得摔疼了的地方,却忘了扶我起来的人。

比起弥补,我更愿意信这是天道责罚。它要我亲自回头,看看我是如何伤害至亲,辜负挚爱。皇姐越是对我好,我越问心有愧。我因而不敢斗。

高处不胜寒,何如花下眠。即使我心知肚明皇姐对我是怜悯,她的好比起第一世都是虚情假意,我也可以照收不误。

我会装作一无所知,装作局中人,任她摆布。而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十几世,怎麽会有更好的结局?

只是为何人总要贪心,我得了这些还不够。我还像当时的她一样,想弄清楚对方的心意。究竟爱不爱?究竟更爱什麽?

我希望比起权势,皇姐更爱我,即使是如今的我。受第一世唾弃的,无价值的我。

如果皇姐再问我一次多好,我一定毫不犹豫吃下那块糕,淬毒也在所不辞。

那样我们是否不必虚情假意这麽多年。因为皇姐,我给你的已经是我全部的真心,如果你能知道——

……算了。

不鸣蝉

(注:此篇为百合)

布谷鸟初初亮嗓时,春日融融,羽都湖堤畔的杨柳飞花,满城柳絮。

恰也是踏青出游的好时候,二三结伴,便往城东去放纸鸢。

文人总爱在河畔曲水流觞,结个诗社,办次诗会。这少不得请羽都氏族权贵些来,当红的伶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乌泱泱一群人聚起来了,或歌或舞,拂琴吹笛,好不热闹。

若其中有才名的做了首新诗,多少要在人群里传阅一番,读起来朗朗上口,听起来也极有文人味道。又或是哪个颇负盛名的才子出口成章,惹得一衆附庸赞叹。

这喝彩与受人褒奖的,都乐在其中,各得其所。但若叫外头人看来,又别是一番感想。

“小姐,你当真不去瞧瞧?奴家方才捡纸鸢打那过,瞧见里头正传着大小姐的诗呢。”

邓秀弯了腰,把纸鸢递给谢雪霏。

樟树下,雪霏低头专心地缠手中那段风筝线,头也不擡,只是微微摇一摇,叫人晓得她听见了。

方才纸鸢顺着风飞到了诗会这头,谢雪霏略有些疲累,便坐在树下休息,正正好看见诗会这边的情形。

纸鸢捡回来后,重新缠好线。雪霏拉过邓秀的手,往另一边去了。

谢雪霏今年过生后便足有十五,到了及笄之年。

羽都的少年们,自小把名声打得响亮,这也好以后在权贵里混个熟脸,攀个关系。像她这般年纪的,早已去大家氏族的宅子里参宴了,再不济也是于诗会文会里头崭露头角。

偏生谢雪霏打小不喜热闹。

也非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孤僻,若论起顽劣,外头的孩子未必有比得过她的。虽是天生哑疾,在戏水爬树上,雪霏不曾落后谁。

哑疾和体魄如何,本就是不相干的。倒是外人听闻,总误以为她体弱多病。

好似不会说话,落到人家眼里,就成了笨嘴拙舌,成了天生的缺陷,需要刻意照顾,需要旁人怜悯。

这种人一听“哑”字,就把她判死了,怎麽还有空去了解一颗玲珑心思。正是前人里有诗云:“衆禽里,真彩凤,独不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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