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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48)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雪霏错愕接过,朝她弯腰致谢,很快又跑开了,头也不回。
至于苍时是否认识她,全无关紧要。
谢雪霏只觉得苍时朝她看来的一眼,如同凭空掷了一块石头过来,砸中海面,波澜久久不息。一圈又一圈。
或许,该将其比喻为“铜钱”?
而她的心是一个许愿池,每次相遇便积攒一块铜钱,终于有一天能感动神明,实现一个愿望。
是吗?雪霏无声地笑。
不是许愿的人心有所求,而是这池子本身作为欲念的化身,要承载无数期待和心愿。所以雪霏知道,因为苍时频频相顾,她多了许多许多的期待。
比如,一朝能与她相识。
雪霏觉得很神奇,一旦她不由自主去了解一个人,大街小巷都充满她的传闻。
谢曼将城东的院子赐给了袁家,袁侃与谢莫莫便可另开门户居住。谢雪霏倒有些羡慕了,毕竟一大家子在一起虽是历来的规矩,却有诸多麻烦。
她于是没再试图去那里偶遇苍时。
从城东走到城西,哪一处不是苍时曾经走过的地方。雪霏头一回觉得如此新鲜,她和一个人生在一片天下,看的是一样的景,听的是一样的曲。
但那位传说中的长公主,比她恣意,比她任性,比她热烈,如不尽的明火烧过京城。
谢雪霏走在火灼烧过的地界,心想着,火是靠近不得的,太过明亮会灼痛。却也不能一日不见,在火边待久以后便会畏寒。
知了不知倦地欢唱了一夏,能把所有不为人知、刻意不深思的心绪都掩盖过去。把所有目光都淹没在人海里,又把所有声音都藏进琴弦里。
雪霏对今夏的记忆便是如此,琴音、蝉鸣……
苍时。
不鸣蝉4
转眼间到了七夕,再过两日就是谢莫莫大婚之日,府里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雪霏路过管家吩咐丫鬟的场面,随手翻了请帖,里头正有长公主。雪霏心想,到时候可热闹了,长公主要来,太后必定也会光临。
她是不太喜欢热闹却需要应付谁的场合的。
可谢雪霏知道自己的心思。
七夕亦有诗会,谢雪霏决定要去,于是就去了。做决定这样干脆,令她也诧异。
她不是诗会的常客,但声名却拜谢姓所赐,与生俱来。事情发展得很轻松,雪霏按照诗会的命题写了诗,随后传阅。
人群一阵阵的沉默让雪霏有些不习惯,她对诗会的“卖座”诗,印象是热闹到有些吵的。
最后还是与谢雪霏有些亲戚关系的人赞叹了一句,四周才纷纷附和。雪霏分不清这赞美是真心或谄媚。但她很满意大家沉默的那一会。
足够的声响,可让世界为之沉寂,世人为之静默。
回来第二日清早,邓秀跑来给雪霏梳头的时候手舞足蹈,乐滋滋的:“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的诗被传抄在那些文人手里!大家都夸你有才气,我想想,他们是怎麽夸的……”
雪霏长舒一口气。
邓秀接下来的背诵歪三倒四,这里漏听二字,那里错记一句,不伦不类,令人发笑。雪霏从中推测出原本的话语,默默记住。
这是她破土的第一日,大概。
*
两天太短,日子如流水一样翻过,到了七月初九,她的阿姐要嫁人了。
梅夫人为谢莫莫梳头的空档里,望着镜中自己的发髻,一瞬失神。
有句老话叫做“多年媳妇熬成婆”。这熬字不是结局,是过程。不是为了成婆才熬这麽多年,而是在数年的煎熬中从妇变作婆。
其实婆婆只是妇人一生的一个阶段罢了,真正令人煎熬到痛苦的是白驹过隙。
光阴,从梳篦上爬过,从新娘的发尾滑到老妇的发梢。又从唇角攀上眉梢,把微笑的弧度深刻于眼尾。
谢雪霏只是在旁边看着母亲和长姐,就觉得看尽了自己的将来。管你家世权势如何滔天,女眷的出路竟都相似。
是啊,诗文经卷里洋洋洒洒万言,何曾真正开出一条崭新的大道。
婚宴从黄昏时起,敲锣打鼓地办了几个时辰,宾客都在席位上看歌舞,一边吃喜酒。
谢雪霏早就瞧见长公主了。
她的装束向来不俗,于街巷里衆星捧月地过来,好像话本里的主角般。虽如此,苍时今日穿得很素,没有喧宾夺主。
谢雪霏还是能轻易认出她。想及两家人见面不免要寒暄两句,她们年纪又相仿,很容易被安排在一块,雪霏借口身体不适,悄悄躲进屋子里去了。
真是不太勇夫的行为。
雪霏翻找出几张琴谱,趁着月色把琴搬到庭中。对着院墙,夜凉如水,外头热闹非凡,她这里安静得如世外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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