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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49)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琴修複过后音色已经好很多,雪霏刻意想要模仿古旧的滞涩感,拨弦拨得慢而缓。
声响低低回蕩在夜色里,月光皎洁,与琴音织成一条无形的银河。
雪霏忽而忆起之前听苍时唱的曲子,如今她似乎能辨认出曲调,在琴上複现出来。于是雪霏一时兴起,于琴上试音。
初初几个音节都十分相近,后面有一个却怎样都想不起来了,如何拨弹都不称心。
正为此烦恼,自高处落下一道轻笑。
雪霏大窘,慌张擡头去看,只见院墙边的树上坐了一个人,双腿搭在树边晃悠,手撑在两边笑吟吟地看向这里。
那自然是苍时无疑了,雪霏想问她为何在此处,手却擡不起来。她不愿于苍时面前暴露她的缺陷。
苍时坐在树上,目光没有挪开。
雪霏想起往常将她的一瞥比作石头投掷大海,现下两人相视如此之久,岂不是苍时本人跳进海里了。
想到这里,雪霏失笑。
苍时问:“你笑什麽?”
雪霏摇头,只是略带疑惑地看她。苍时顺着树干爬下来,稳稳落在地上,朝她走来:“我方才呀,是笑你没有琴谱却在试音,你却笑我什麽呢?”
雪霏不答,苍时便俯身在琴弦上拨了一段,果真是当日的曲调。雪霏默默记下。
“这是我自编的曲子,”苍时缓缓道,“表姐。”
雪霏庆幸夜色中她的脸红不为人所见。
正要比划告诉苍时她听见这首曲子经历,对方笑道:“等过些日子,我还来听表姐弹琴。你可别怪我不请自来。”
雪霏心中有无数问题。她认得她,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今夜大家都在前院吃酒,苍时怎麽寻到这儿来的?之前在清音坊,苍时也认得她麽?
可惜苍时转身从小院门走了,只留雪霏在原地伫立。
*
苍时守信,后面的日子里连续来了几次,只是仅仅坐在树上听雪霏弹琴,不下院子来。
雪霏担心她会把树枝坐断,还专程去架了梯子。另外,又担心蝉在树上吵得心慌,和邓秀一起把知了逮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并没有约好,雪霏惊叹于苍时真能在她弹琴时前来。也许是苍时偶尔在谢家外面閑逛,于是乍听见了。
况且雪霏弹琴的时辰也算规律,若有心掐準便能来得恰好。
雪霏并没有解释过她的哑疾,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了,无需多言。苍时有时和她搭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
搭的话麽,也尽都是不需要她回答的閑话。
雪霏便很期待她能来,让梅夫人教她学了几样点心,等苍时一来,就爬上梯子去,把点心交给苍时。
隔得远远的时候,雪霏像发呆一样看苍时,两个人靠近的时候,倒不好意思再细看了。
梅夫人知道苍时常来,也不笑她们如此往来,特意把院墙上清扫一番,好叫苍时翻上树更容易一点。
苍时说,树上看月亮,比在地上看明亮。
她来的时候常常是夜晚,也难怪说月色美丽。不光如此,盛夏之末,是促织与夜来香,是稻田蛙鸣、荷塘月影。
那些美丽的景色,在小院子里看不到。雪霏不觉得遗憾,琴若有知音,大千世界都在琴声中演绎。
苍时第一回得了点心,第二次带了本书来,交给雪霏看。
雪霏自来是爱书的,欢喜不胜,待她夜里挑灯细读时,于纸上写下批注感悟,再夹进书中。
待一本书读完,里头的笔记已经把书读厚了一倍。她再等苍时来,还书。
雪霏犹记苍时第一回拿到书时的诧异。
“我本是把书里头的字字句句都倒背如流了,表姐这样,我倒想从头再看一遍。”她笑道。
再下一次,苍时来时,给的新书里已然先有了自己的批注。
雪霏深夜捧书而读,总期待着下一页看见苍时写下的注释与感悟。偶尔读到稚气言谈时也会心一笑。
这是她读过最有意思的书,书本身并不新鲜,只是给书的人有着无穷无尽的广阔,她于笔记中看见了另一个人鲜明的世界。
*
夏天总会过完,它与四季无差。正如一年一度的蝉鸣也总有尽时。
八月五日是雪霏的生辰,前阵子谢胜刚办了生宴,还没过两旬,又要办她的及笄宴。谢家这两月喜事不断,府里上下都热闹极了。谢子文专程给下人们也置办了顿宴席,添了月钱。
自从苍时来听雪霏弹琴,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去清音坊。
雪霏在诗会上结识了几位名门闺秀,与之书信往来,相约共赴中秋诗会。后面几天都没见着苍时的影,她心想着书还有两三本在手里,应该找个时候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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