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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69)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苍时目光落向她眉间,似有不解:“可党争对你而言,毫无弊病。你只需摆脱一桩婚约,为何不试一试?”

柳因苦笑:“殿下的婚事自由,可我不同。罢了,若当真要牵扯到这个份上,我便是不乐意,也得咬牙接了。”

苍时拧起眉头。

“殿下,恕我不能相陪,先告辞了。”

“等等。”苍时喊住她,柳因便回头,惴惴不安地瞧着她。

“我替你求一求情,你先不要灰心。”

“多谢殿下……”柳因感激涕零,深深行礼,这会没了要走的意思。

“你回去罢,就说我在附近赏花,到了时候自会回亭中去。”

柳因心想,苍时大抵也需要独自思索片刻,便点点头,沿原路返回。

她的身影绕着小径一转、一转,消失在尽头。苍时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凝滞。

她倒不至于为了谢寒去求母后,只是世家的姑娘婚事常常由不得自己做主,怪可怜的。

谢寒若是没了婚约,也未必会和苍时多些什麽情分。苍时晓得这个道理。

年少的心总像待开的花蕾,得见一阵春风,便欢喜一阵。春风总也有尽时,惊鸿一瞥的情意,烧灯亦难续昼。

微风过,荷香阵阵。

苍时思忖间,不经意念出谢寒的名姓,旋即笑了,转而看向眼前这片荷花,若有所思吟道:“当年不肯、嫁春风——”

下句在心头迟迟不放,片刻枯寂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续诗。

“无端却被秋风误。”

苍时回头,只见绿衫的郎君倚在树边,隔着几从野草遥遥望来。

“谢劄?”苍时惊异,“你在此处待了多久?”

“原来殿下分得清我与家兄。”谢劄淡淡一笑,“恰好殿下来时,我便在了。”

难不成他把方才的话全都听进去了?苍时脸色一变,又听见对面极为疏离地说假话。

“只是隔得远,并未听清。想来是殿下同闺中密友的体己话,也不便听。待人走了,我才好过来。”

苍时心上一松,又谑道:“待人走了才好来?谢劄小公子,心中并无男女大防麽。”

谢劄垂眸,道:“臣心中所想,殿下并非如此守礼死板之人。”

“倒也不错。”苍时瞧见他衣袂上落了草,便起身去拈掉。

谢劄怔了一瞬,苍时瞧他这呆愣的模样便笑了,本想着调侃两句,又作罢。

“你独自一人在外麽,你哥哥在何处?”

谢劄墨般的瞳子微微一动,轻笑道:“臣不知。家兄或在清音坊,或在天香楼,抑或是同哪位佳人共游鹤水河畔罢。”

苍时:“你这般语气,叫人心生误会。”

“倒是想问,殿下误会了什麽?”

“误会的是——我猜想那佳人是小公子心上人。故而你心中苦涩,积郁难解,来远郊散心。”

“家兄若心有所属,身为胞弟,不可觊觎。”谢劄道,“兄长亦不会对弟弟横刀夺爱。”

苍时笑了一笑,不知他所言何物,只是觉得这人太过正经没有意思。

两相沉默间,苍时正要告辞,谢劄忽然发问:“殿下,若有人当真觊觎,你可会觉着此人僭越?”

苍时霎时间觉得,谢劄并非面上这样谪仙般的人。然而他说这话时,波澜不惊,倒叫人惶恐是自己想歪了。

于是苍时冷静答道:“心上人,也不过是单相思。觊觎手足的眷侣,才是置伦理于不顾。”

谢劄又问:“若是有了婚约,当何解?”

“婚约一事郑重,当以叔嫂视之。”

谢劄似笑非笑看向苍时,并不吐露心中所想。

苍时无端觉着他看出了什麽,才会问婚约。可她竟擅自用谢劄的角度去回答了他的问题。这样一来,岂不是像她把自己摆在谢寒心上人的位置。

谢劄道:“兄长倾慕一人,奈何婚约在身。若是殿下心有所感,真帮了柳因姑娘。婚约一解,大抵可造福三人。”

苍时不愿意同他拐弯抹角,急于知道他心中所想,直接抛问:“哪三人?”

谢劄低头,随意摊开手掌,扣下食指:“柳家千金。”

扣下中指:“兄长谢寒。”

他放下手,看向苍时。

“殿下。”

寒时手劄(三)

苍时讶于他的敏锐,面上佯装不觉:“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谢劄道:“殿下既然有心,自然相干。我与家兄还有话要说,暂且先走一步。”

没等苍时再问,谢劄便离开了。苍时不知他为何在此,也不知他说这话真正的用意。

那背影颇如清风朗月,又似杨柳岸,略解了炎夏的闷热。苍时擡袖遮住日光,踱着步子回亭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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