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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79)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而现下想明白了最初遇见的是谢劄,亦有愧意。
“可今日你再说又有何益,婚约早定下了,莫非要我再三易辙,叫閑人嚼口舌。”
远南也沉默下来。两人对着一湖游鱼,片刻没有说话。
“你去看看他。”远南叹了口气,“至少让他心中宽慰些,往后的事再说吧。”
*
第二次探病,苍时却是半夜偷偷摸摸来的。远南去谢皎皎商量好,谢皎皎专程支开下人,为苍时留了道门,不至于被任何人发现。
苍时提着当日谢劄给她的灯,本想把话说绝,可一到榻前,苍时不忍心了。
谢劄并不知道苍时会来看他,听到声响,只以为是值夜的小厮。他见灯半晌不灭,道:“药我已喝了,碗端出去便熄灯吧。”
见来人没有反应,谢劄问:“是姐姐来了麽?”
沉默片刻,他声音冷下来:“兄长?”
苍时终于开口:“谢劄,是我。”
她把灯放在一边,坐下来,听见他显然凝滞的呼吸。为了散病气,并没有拉床帐,只是笼了层纱。因此他的病容似雾里看花,隐隐约约。
大概问原因也没有必要,谢劄没有多说,仍旧如同苍时没来时那般躺着,等待睡意一丝一丝蔓延、覆盖。
苍时倚在帐边,听着远方谯楼上更漏残响。七月流火,更漏乍长。等到街巷里更夫敲响三更,苍时打算离开。
她掀开纱帘,想看看谢劄是否睡着了。目光落在眼睛上时,却看见暗光中,他落入鬓间的泪痕。像一道下坠的流星。
她久立榻前,伸手去试他额头的冷热,手掌摸到了未干的泪迹。苍时最终将灯带走,关上了门窗。
屋内重新陷入黑暗时,谢劄睁开眼睛。
情字如丝,作茧自缚。
*
七月以后,渐渐转入秋凉。
苍时听说谢劄的病已经好了许多,大概她专程去请神医来看,果真是效用明显。她和谢寒因着婚约在身,不能常常见面,有时通书信。
既然境况如此,苍时不刻意去想她心中的计较,只要谢劄能放下,她自然能忘怀。
中秋宫宴热闹非凡,待酒残席乱后,苍时坐着轿辇回府上。她远远看见官道前面一些慢行的人,瞧衣着都是羽都有声望的官员家眷。
谢劄不在人群中,仿佛落单的大雁,踽踽独行,背影看起来好单薄。苍时让轿夫换了条道,避开他们。
一整个秋,红枫金桂,在冷雨泼洗下流尽了。冬月很快来临,日渐短,夜初长。
距离婚期不远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忙得脚后跟不着地。苍时仍旧练她的字,画她的画,和以往并无不同。
一日天气晴好,她出门去集市上四处转转,没带任何人。只身一人行走时,分外洒脱。人群挨挨挤挤,她专心地看路边手艺人编竹器。
忽然肩侧有人跌倒了,撞得她一个趔趄。对面正道歉时,苍时愣住,不尴不尬地摆摆手。
谢皎皎在旁问:“殿下,没撞到哪吧?”
“不碍事。”苍时回她。
“今日人可真多啊,”谢皎皎眼神在两人间一转,说,“殿下忙,我们先走了。”
苍时都快忘了多久没见到谢劄。他似乎病容褪去就多了一分疏离,回到那晚院中望月的谢劄。他没有多看自己一眼,看来是不在意了。
腊月初,苍时从梦中醒来,发觉外头冷气重得很,在窗前一望,外头的红山茶盖了层晶莹的雪。她连忙起身梳洗,穿戴整齐出去,本来早饭也没想吃,毕云星好生劝了她,才扒拉两口进去。
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雪,初生的太阳也是稀薄。这不妨碍苍时捏小雪人,把手指冻得通红。
看她不亦乐乎玩了半天,终于回屋休息,毕云星转身给苍时拿手炉过来。
她笑道:“奴婢在背后瞧着,殿下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怎麽想到如今都是要嫁人的姑娘了。”
站在檐下,苍时揣着手炉,一边算婚期还有多少天。
“云星,你说到时候从早忙到晚,戴那样重的凤冠霞帔,脖子该有多酸啊。还有按礼制得穿很厚的婚服,恐怕要压垮我了。”
“殿下不要担心,到时候奴婢照顾着您。”
“到时候,母后和舅舅他们都会来麽?”
“自然都会的。这可是殿下的大婚,人生大事啊。”
苍时茫然地问了许多不必要的话,一直到发觉檐上开始淅沥沥落下雪水。原来是临近正午,屋瓦上的冰化掉了。
到了傍晚,阴云聚拢,大雪纷纷下来。苍时披个厚厚的斗篷,靠在廊下的栏杆上。头发被冷气侵入,搭在肩上格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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