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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80)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大雪却轻盈盈地飘着。
苍时想起附近有一角红梅,此刻大抵分外好看。
她连忙进屋拿灯。寻了半天,发现谢劄送的那一盏,太久没用,已经覆了层灰。她仔细擦了擦,添上油出门了。
一路上没多少行人,大概雪天看梅,像她这样的閑人少。
冬天格外死寂,苍时久违感觉到体内萌生的一点儿活气。她急匆匆绕过街巷,去找记忆里的红梅。
去年冬天,她曾经看过极其冷豔的雪中梅花,对此念念不忘。苍时心中想着去赴去年的约,脚下飞快。
等她终于到了时,却没有看见预想之中的红梅,只有一树空枝桠。她凑近看,提灯照明,发现连花苞也没有。
再仔细看看,原来这梅树早就死了。一棵枯木,载着满头雪。
苍时看了很久,大概是不肯白来一趟,折下一根枝桠,揣在怀里。她正想着要如何救活这棵梅树时,擡头便看见有人撑伞站在她身后许久了。
霜风吹雪,苍时看见他的头发随风卷起肆意的弧度,伞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
苍时很想知道,为何总会在极为幽寂时,这样彼此凝望着。就好像他们真的是隔着鹊桥的神仙眷侣。
谢劄向她行完礼,竟就先行一步离开了。苍时感觉到横亘在怀中的枝桠,表面上的霜被暖化成了水。
好像原本就该如此。再过不久,她将成为他的嫂嫂。但为何屡屡遇见的是他,不是谢寒呢?
寒时手劄(八)
苍时带着一截枯木的枝桠回到府中,毕云星正在门口等着,一见她回来便上前嘘寒问暖,只见苍时漠然地看着那截枯木。
“殿下,这是打哪带回来的?”
苍时问:“可有什麽法子栽活它?”
毕云星只当苍时可怜一棵树:“奴婢去召人来替殿下养着。”
“……我想亲手养着,你找人来教我罢。”
原本毕云星以为苍时一时半会儿就会失去兴致,没想到果真上了心。日日看管着,细心照料着,和园夫一同将枯木救活了。发芽后,移植到盆中,苍时不但每日在园子里守着这截梅花木,还专程为此写了一本养梅手劄。
殿下自个儿磨墨、描画,不让旁人代劳。大雪天将尽时,手劄也集成厚厚一册。自然,那枯木也将逢春,重新开放。
惊蛰过后,万物複苏。苍时日日盼梅花开花,一直到大婚那日,方才看见零星的花苞中有一朵红蕊。
她有封地和长公主府,大婚是在府上办,也免去了奔波。只是礼制的婚服依旧厚重得压人。所幸当朝礼节并没有太为难人,新娘可以出席。
她看过迎宾的册子,里面并没有记下谢劄,原本是以为随主家来,免去记名,不曾想一直到婚宴结束,也没瞧见谢劄的影子。
待人都要散时,她同谢寒一道送客,末了回婚房去。他从重重叠叠的袖口中牵住苍时的手,就没有放开过。
他倒是真应了本心,不曾食言。苍时爱他钟情。
烛影摇红,鸳鸯锦绣。
二月早春,春雷乍动,乌云翻涌,细雨蒙蒙。夜半寂静无人语时,听得春水点滴。窗外海棠初葳蕤,雨余红愈娇。
清晨,晓风微寒。枝头黄鹂婉转,枕上人方在梦中,转眼醒来,才发觉忘了时辰。
“你继续睡罢。”谢寒按住苍时的手臂,一面起身换了衣裳。
“今日又不上值,你起这样早做什麽。”苍时支起脑袋,“我睡得很好,不困,你初来乍到总有不便之处,我同你一路行事更好些。”
说罢,苍时也起身穿衣。谢寒背对着她发出一声轻笑。
“笑什麽?”
“初来乍到一词,倒像我是被骗来的。”
苍时三两下系好衣裳,转到谢寒正面替他理衣襟。擡头时,谢寒倒与她错开了眼神。果然,谢家人耳根子都浅。
苍时心底暗笑,拍拍袖子:“用过早饭后,我带你去看看书房吧。”
谢寒对书画一道颇有造诣,苍时也工于此道,故而两人聊得投机。苍时还是头一回带人到书房里来,谢寒见案上摆着一本手劄,随意看了一眼。
苍时道:“你想看麽?”
“既然是殿下亲笔所写,臣不便私自翻阅。”
“你现下同我拘礼什麽,我对你没什麽好隐瞒的。你看吧,不过是养梅花的时候随手写写画画。”
谢寒点头,只是示意般翻了几页。他对莳花弄草没什麽兴趣。
早春成婚,便有桃花可赏,寒食清明又见梨花,随后阳春三月,漫山遍野都是花。日子随着纸鸢一寸一寸放远,招来暖阳,一寸一寸收回。
苍时婚后与婚前没什麽不同,只是偶尔会在院子的长廊边等谢寒回来。他不上值时,便一同去外头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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