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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81)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这样过了好些日子,有一日谢家召开家宴,苍时到了场,才惊觉谢劄了无蹤迹。

她原以为是自己刻意忘怀,便与人断了缘,不曾听闻对方的消息。可家宴他不在场有些离奇,谢劄去哪儿了?或者他们有什麽事瞒着自己麽?

总不好当面问谢寒。

苍时寻了机会去问谢皎皎,这位姐姐拿着罗扇,面色忽然惆怅。

谢皎皎凝望着假山石,一字一句道:“谢劄自小体弱多病,你知道的。”

苍时心头晃过一个不详的预感。她紧紧盯着谢皎皎的嘴唇,希望她神情不要这样哀伤。上一次见谢劄,还是冬月。如今已过去小半年了。

谢皎皎靠在栏杆边,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话。

“儿时,家里路过个道人,他和道人有一面之缘,也就在那白云观中。道人说,他命中多病多灾,红尘多有纷扰,不如进观中修道。可爹娘疼他,想着我们做姐姐哥哥的照顾着,就不会出事。可你道怎麽?”

苍时捏紧袖口。

谢皎皎苦笑:“这话不该在你面前说。”

“姑姐,你且说罢。”

沉默一会,谢皎皎才下了决心说出来。

“自从你婚约定下以后,他日複一日地病重。神医也回天乏术,于是没办法了,想将他送到白云观中去。可是,爹娘还没开口,谢劄拖着病体来到堂前,他说:‘情字伤我,缘字误我。孩儿愿入观中修行,抛却贪嗔癡妄。’那日后,他便离家了,所幸病已好全,只是再也不欲返家。”

苍时不知自己能说什麽。

谢皎皎明白她的心,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不必自责。世上百病,相思难医。况且那单单是相思吗,亦是执念。我想,这样对他再好不过了。”

求不得,苦。求得,又何尝不苦。

*

转眼间,过去了四年。苍时当时带回来的梅花枝,如今也长高许多,再也不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大雪初降,苍时便带了笔墨丹青,来园子里画景。雪中红梅,自有其风骨。

谢寒从回廊转回来,便看见苍时在低头描摹梅花的模样,一泼泼鲜红在绘卷上皴染。

他远远瞧见,轻轻走近,示意一旁的毕云星不要惊动。慢慢靠近后,谢寒看见苍时并没有专心作画,似乎在冥想什麽,手中的颜料已经垂了好长一滴。

他将手中的糕点递到苍时面前,吓了她一跳。

“你何时来的?”苍时接过盘子,把笔搁下。

“来了好一会了。在想什麽呢?”

“……没什麽,只是想着,这梅花还是我四年前在街角折的,如今竟开得这样好。”

“这也是它的造化。”谢寒笑道,“早知你这样喜梅,我应该在雪天遇见你。”

苍时看向他的目光有一瞬间错愕,旋即笑了起来:“那你说,我在画上加一个你好不好?”

“自然好,不如我来添上,也算我们合绘一幅。”

苍时微笑着,看谢寒拿过笔,琢磨片刻,起手落笔,在梅边两三笔描了个人形出来。

“不成。”苍时拿过他手中的笔,“你自己哪里知道你什麽模样?还是我来吧。”

谢寒只笑不语,在旁默默看她如何挥毫泼墨,绘就他的模样。待添好了,她吹一吹墨,侧过脸问:“怎样?”

谢寒盯了好半响,指着眉眼笑问:“这是我麽?我何尝有过这样萧瑟的神情。”

一片梅花随风落在画中人脸上,谢寒摇摇头,口中却是赞叹:“不过这柄伞是为神来之笔,平添几分清幽。殿下果真妙思,不妨找人装裱好,挂在卧房中吧。”

苍时点头应了。她看着画上那片梅花,複而望向枝头,口中喃喃:“也不知街角那丛枯木,哪一日能医得好。”

谢寒随她的目光望去。

梅枝之上为远山,白云悠悠。那里曾是他的藏酒之地,婚后他再未踏足。远远的知道有个牵挂的人在那里,便时不时要想起旧事来。

“糕点都要凉了,快吃吧。”

*

如寻常一般,苍时正在作画时,远南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说:“谢劄要回来了。”

苍时笔尖一顿:“你同我说这做什麽。”

“……没什麽,见不得你每个冬日画一模一样的东西。”远南蹙起眉头,“你扪心自问,莫不是把自己困在里面了,现在系铃人回来了,总该解开心结了吧?”

“你说得都对。”苍时不由得冷笑,她几乎觉得是在笑自己,“我随我心意画两笔,你无端揣测什麽?我同谢寒情投意合,你还停在多少年前。”

“你就嘴上逞能。”远南还她一个冷笑,“多少年的情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怎麽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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