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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的日常]拾光集(82)

作者:以水明灯 阅读记录


苍时却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

她与谢寒情深意浓时,从床帐的缝隙里窥见墙上的画卷,红得像枕边烛影。一人与她同床共枕多年,一人远在山上云中,她再不会分不清两人的面容,却刻意把谢寒的脸想得很模糊。

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麽。

苍时不想再这样自溺又挣扎下去,找了个时候把所有梅花图都转手在外头卖掉,银钱拿来布施。唯有卧房那幅,装裱华美,是谢寒心中所爱。

一日夜晚,苍时和谢寒要去赴家宴,谢寒却忽然头疼,她只好留在府上照顾他。

第二日,她才从远南口中知晓,那是谢劄归来的洗尘宴。

谢寒和苍时结为连理五年,没有子嗣,而谢皎皎待字闺中多年,没有良缘。因此,谢家是为了给谢劄说媒,才让他回来的。

果真,后面几天,苍时在珍宝阁閑逛时,偶遇了某家的老夫人,就同她说起此事来。

“长公主殿下是谢劄小公子的嫂嫂,长嫂如母,殿下说的亲,他总该愿意些。还请殿下为我小女和小公子做个媒。”

谢家的门第好,谢劄又是出名的才子,修行五载,更是如清风朗月、琼枝玉树。

苍时表面上应下了,但回到府上就抛之脑后。

她断不可能再见谢劄。自那日雪日不期而遇,苍时认定了她与谢劄是段孽缘,始终如丝线纠缠不清,终会成恶果。既然不能相爱,不如不相见。

何况他心中抛却红尘,怎麽能为他牵线搭桥呢。

夜半三更时,苍时却听见谢寒犹豫问她:“殿下人脉通达,可知羽都有哪些尚未婚配的闺秀麽?”

苍时心想,这还是他们头一回提及谢劄的事。

好像她还是落进了上天戏弄的圈套里。但苍时想,总比留个念头更好。她开口:“白日里我遇着赵家的夫人……”

她三言两语说了,谢寒便应下:“那明日我便回谢家一趟。”

“好。”

*

谢寒回到府上,听小厮说谢劄出去很久,还没回来,便待在廊下等他。

谢寒很久不曾见谢劄,甚至抵触看见谢劄,所以次次回避。但同时,又怀念儿时兄弟间的情谊。

脚步声传来时,谢寒没有擡头,直到两人站在了对立面,不得不要看他。

大抵是修行多年的缘故,如今谢劄愈发沉默寡言,看人的眼神如水空明。他知道谢寒的意图,便不欲搭话,只微微点个头,就要从侧边过去。

谢寒本想喊住他,手一快拦住谢劄,他手中卷起来的画卷就落下来,铺了半地。

谢寒急忙蹲下去捞起一边,却盯着画面愣住了。这是苍时的画,他许多次站在苍时身边看她完工,绝不会认错。

而谢劄也看出他有所觉察。

谢寒站起身来,半笑不笑:“弟弟,许久未见,你如今还是像从前那样,喜好收集字画。”

谢劄慢慢卷起画卷来,淡淡说道:“兄长成家以后,该把心放在妻儿身上。总管弟弟的琐事做什麽。”

“你从何处晓得我有儿女?”谢寒和他的语调别无二般,只是脸上仍挂着笑,“未免也太不关心兄长。你应当亲自问我,而不是道听途说。若我真有一儿半女,你此时合该在道观中避世绝俗、逍遥忘情。”

“兄长又何尝在意我的生死呢?”

谢劄冷笑。

他手上顿了顿,忽然把画卷展开,铺在谢劄面前。

谢寒吃了一惊,又问:“你这是……做什麽?”

“兄长你好糊涂。”谢劄低身,靠近画中草草铺就的人像,他擡眼笑道,“你自幼工于书画,那你可认得出这画的是谁麽?”

谢寒在这一个瞬间想通了过去所有谜团。为何苍时日複一日描摹梅花,为何苍时要画一柄伞,为何那画中的人总是神情淡漠。

他满心以为那是苍时眼中的他,却不曾想过她心里始终有谢劄。

谢寒脸色冷凝,半晌,才吐出一句话:“觊觎自己的嫂嫂,谢劄,你不知这是大逆不道麽?”

他话出了口,又后悔说得这样尖锐。可是心中又恨又痛,一时口不择言。他想起从前和谢劄一块儿吃一块儿睡,那时从来没有想过日后会相见眼红。

谢寒立即就想重归于好,回到他们没有嫌隙的时候去。

他们是亲兄弟,手足怎麽能长久分离。谢劄以前生病时,他替他尝药苦不苦。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可靠,让病弱的弟弟依赖着。天真的想着,只要他沖在前面,黑白无常又怎麽能夺走谢劄呢。

因此他要同甘共苦,要感同身受,让弟弟不觉得孤单。这样的感同身受,在感情上也注定不能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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