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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04)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九郎以為能代表什麼?”紀明意道,“不過是展示繼母心慈的一種手腕,九郎若是喜歡,明日我還能為你做。”

陸承發出聲生動坦蕩的冷笑。

他說:“那阿意這繼母當得可真盡職。”

“給我爹也做過嗎?”陸承擡眸,慢吞吞地問。

紀明意已經在短時間內調整好心態,不肯再露怯。她平和地說:“郎君走得急,還未來得及。”

“不過九郎既然提出瞭改進意見,我定會采納。等郎君回來,正好改良一下調料的比例,”紀明意的顏色端麗,她朗聲說,“相信味道會更好。”

陸承的所有涵養在這一刻終於幾乎耗盡,他紅著眼,熊熊怒火中,他還品嘗出一絲久違的委屈。

陸承的容貌清雋,指尖蒼白,他啞聲說:“你連哄哄我都不肯嗎?”

“阿意,今日是我誕辰啊。”

紀明意從少年低啞的音調中聽出瞭他的失意。

她抿瞭抿幹澀的紅唇,不甚優雅地給自己灌瞭一大口茶水。

——你委屈什麼?她心想,如此離經叛道地喜歡上自己繼母,還指望我給你回應不成?癡心妄想!

這些冷漠刻薄的話在紀明意的舌尖上滾瞭幾圈,卻說不出口。她咬著牙微微側過臉,鳳眸之中情緒難辨。

長久的靜默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陸承盯著她臉上的靨渦一直看,見她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一雙杏眼忽而明亮閃爍,忽而安靜沉寂。他便笑瞭笑,露出些許柔軟神色,忽然不願再計較瞭。

隻因紀明意面上的這些悸動,終於是為瞭他一個人而鮮活。

念此,陸承的臉龐如冰雪乍融,輕笑著說:“你的清風堂正式營業瞭?”

他剎那轉瞭話題,何嘗不是在主動遞臺階給紀明意。

紀明意順勢走下來,一邊飲茶,一邊收斂情緒,輕“嗯”瞭聲。

陸承說:“上次那個小崽子被你收服瞭?他是什麼來路,你仔細查過沒有?”

曉得他在為自己擔心,紀明意於是詳細解釋說:“放心,我當然查過,昀哥兒的祖父是罪臣,他原是該被發配嶺南,中途靠使銀子換瞭個清白身份。”

“我估摸他是位傢學淵源的醫學之後。”紀明意道,“我將他開出的方子拿去給陳先生看過幾次,陳先生說沒有問題,我才敢雇他回來。”

陳菖蒲是位難得的妙手仁心的大夫,他並不害怕紀明意的清風堂會搶瞭自己生意,相反,還為西安府中能多一位懸壺濟世的人才感到高興。

這也是清風堂能如此順利開張的原因之一。

陸承心裡始終對狼崽子的柳昀有種排斥,或許是出於同類相斥。他在那個孩子的眼神中,讀出過許多次憤世的情緒。

他也是從那個年紀走過來,看穿瞭柳昀放縱不羈、冷漠乖張的某些行為,認為這個孩子不值得培養,更不能深交。

他說:“雖道用人不疑,但還是要留些心眼。”

相比陸承,紀明意對柳昀的觀感不那麼壞。尤其在她去過柳昀傢中一次,見到瞭李嬤嬤之後。

面對一個對老人不離不棄的孩子,紀明意願意賭一賭他的善心。

但是陸承的好意更不該拂,紀明意遂說:“我明白。”

她擡起頭,也好聲好氣地說:“既然你從陸琦那裡買回瞭所有地,是不是之後不會再去金玉坊瞭?”

“賭博是種投機主義,好孩子不應該學。”紀明意補充說。

她話裡故意拿腔拿調的“好孩子”三個字,依舊讓陸承的嘴角抽搐一下。他笑得陰森又溫柔:“不去瞭。”

“我以後去逸夢樓。”陸承的語氣蕭瑟,他看也不看她,起身走瞭。

逸夢樓是西安府裡最出名的畫舫。

明知少年是在說氣話,可紀明意還是青著臉冷哼一聲,對著他的背影低低囁嚅瞭句:“你敢!”

歸來

第三十七章

時間很快到瞭七月十五, 西安府的院試已然開始。

院考一共兩場,連續兩日舉行。第一場是初試,第二場為複試, 通過複試者,錄取為生員,也即是人們常說的秀才。

秀才有免除徭役等特權,又是科舉考試的初級門檻, 因此每年參加院試的人都很多。

大周建朝之初, 曾規定過參加院試者年齡不能低於十五歲, 但隨著建朝時間漸長,某些地區人才輩出, 對年齡的寬限也越降越低。光熙帝在位時,他將此年齡限制改為瞭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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