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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10)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紀明意的心中劃過絲異樣,她垂首,不自在地發出一聲“嗯”。

第二日,陸紈果真請瞭繡娘過府。

其實紀明意手下的鋪子裡也有綢緞繡莊,隻陸傢父子有自己用慣瞭的繡娘,紀明意遂沒有多事兒。

左右她掌管對牌之後,多少對陸傢的傢底心中有個基本判斷。母親說郎君十多年前走投無路,甚至變賣過書,但顯然這已經是過去式。

這些年,不知陸紈使瞭什麼生財的手段,陸傢的傢底又一日日地積攢起來,十分豐厚。紀明意懷疑,是不是陸承私下裡也有自己的小金庫,不然憑少年隨意揮霍的風格,一個月三兩銀子的零花錢豈夠他用。

來為紀明意量衣的是位姓張的繡娘,張繡娘是個已近中年的婦人,手巧,眼也準,為紀明意量瞭一圈尺寸後,她眉眼盈盈地掐著軟尺,笑說:“夫人長得已是萬中無一,這身姿更是讓我羨慕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陸紈還在跟前站著。張繡娘性子火熱潑辣,便仗著自己與陸紈相熟,含笑道瞭句:“陸老爺好福氣。”

陸紈的臉色沉穩而冷靜,依舊是不鹹不淡的姿態。

紀明意自然也聽出這是誇自己身材好的意思,她心中大方接受瞭,面上卻做出一副羞赧小意的樣子,微微羞窘地嗔道:“郎君這是從哪裡找來的繡娘,好生貧嘴。”

張繡娘是成瞭婚的人,懂得啥叫閨房之樂。見紀明意一副眼角斜飛,似嗔非嗔的模樣,她捂住檀口笑瞭下說:“夫人若是穿過我傢的衣裳,就知道陸老爺為何能容忍妾瞭。”

言罷,張繡娘笑道:“我看夫人愛穿杭緞和蜀錦,這些佈料自然精美。隻如今節氣漸熱,妾給夫人另做幾身輕衫短裁的汗衫,可供夫人日常穿著。再做一件黛紫的翠紋裙、一件桃紅的縷金挑線紗裙、一件鵝黃色細錦衣。老爺和夫人看如何?”

紀明意聽她說起成衣來頭頭是道,心道這位繡娘倒確實專業圓滑。

陸紈回應說:“可。”

“除汗衫外,另幾件衫裙,挑蘇繡的斜紋佈做,繪時下最時新的樣式。”陸紈溫聲地囑咐道。

張繡娘笑笑,忙福身應“是”。

南方的首飾衣裳流行的款式總要更為新奇,領先瞭北方一大截。而這些佈料中,尤已蘇州産的最為稀奇貴重。陸紈口中的“斜紋佈”,又是蘇州所有佈料裡,定價最為昂貴的一個。光一匹斜紋佈,便能頂平常百姓傢一整年的成衣花用。

這何嘗不是陸紈看重妻子的體現?

張繡娘含笑問:“老爺也要做幾件成衣嗎?”

“不急。九月我上京參加春闈,八月時你再來量尺,為我做幾件抗冬的衣裳。”陸紈道,“待會九郎來瞭,你先替他裁做幾身。”

張繡娘說:“少年郎長得快,公子的衣裳確實該時常換。”

“聽說公子今年下場參加瞭院試,這考上生員以後,跟普通百姓的穿著又不一樣,妾為公子做兩身細葛湖羅衫,再做幾身平常直裰。陸老爺認為如何?”

紀明意擡眼,打量張繡娘眼,覺得此女委實妙。

張繡娘的這張巧嘴,幾乎每句話都說到瞭陸紈的心坎上,他微微一笑:“便是你會做生意。就按你說的來,我再另付你十兩賞錢,算提前為九郎博個好彩頭。”

張繡娘笑得合不攏嘴,忙福身道:“謝老爺!那我且去花廳裡等公子。”

張繡娘走後,陸紈與紀明意二人一時都沒開口,屋子裡陷入短時間的靜寂。

察覺到陸紈安靜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沒有離開,紀明意不由定瞭定神,她和顏悅色地說:“不想郎君對綢緞佈匹也能如數傢珍,真真不愧解元之名。”

她嫣然地道出一句討巧的漂亮話:“看來妾身也要更努力才行。”

“哦?”陸紈凝視著她,饒有興致地問,“阿意此言當真?”

見紀明意的目光單純而乖順,陸紈眼裡的深邃加重瞭幾分。他走到書案前,拉開抽屜,從中拿出瞭一大摞紙。

紀明意一眼認出這是自己寫的大字,忽然有些不自在。她搓瞭搓衣角,臻首低垂。

陸紈心知女孩兒這是因為自己大言不慚,所以才又羞又窘,他卻成心明知故問一般,負著手,淡淡道:“阿意數數,這一共是多少?”

紀明意在此事上理虧——她這些日子忙著張羅清風堂開張的事情,確實對練字一事不夠認真。

紀明意白皙的一張臉龐上泛起水膩的粉光,好像從前被高中班任抽背課文一樣,緊張謹慎地回答說:“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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