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窃玉(114)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真是好極。”陸承的桃花眼輕輕上挑,他的語氣裡有幾分嘲弄和忿然。

陸紈的目光落在少年白玉般的面容上,見他一雙眼睛裡帶著些不同以往的野性和風流,陸紈的心往下沉瞭幾分。

他淡道:“九郎,莫要渾說。”

陸承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睜著,他不以為然地勾瞭勾唇。

紀明意見陸承終於沒再還嘴,剛剛稍微放下心,便聽到陸紈的聲音又驀地響起:“阿意,你先回院子裡去罷。”

陸承還在這裡,紀明意哪敢就這麼離開,她揚瞭揚紙說:“可我今日的課業還沒寫完。”

“無妨。”陸紈道,“明日一道補上即是。”

紀明意知道陸紈這是成心要支走她,好與陸承單獨談話。

可他要說什麼,陸承又會說什麼?

紀明意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她緩緩起瞭身,邊借著這個動作,邊不著痕跡地看瞭陸承眼,誰知陸承也在不動聲色地看她,見她向自己望來,他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好像全然不知道避諱。

紀明意心中一個咯噔,忙又側首看陸紈。好在陸紈並未發覺,他隻是低頭,認真凝望著腰身上的羊脂玉佩。

紀明意吐出口濁氣,被陸承這股混勁一攪和,她忽地也生出股不管不顧的想法——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何要一直陪著少年提心吊膽?眼前這位最離經叛道的正主都無所謂,她憑甚麼心虛!

愛咋滴咋滴,讓他們父子兩個自己解決去吧!

這樣想想,紀明意的心頭鬱氣驟然減去不少,人也一下子豁然開朗。她從容地放下紙張,臉上粉光連連,她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俏聲道:“那妾身就先告退瞭。”

陸紈說一聲:“去罷。”

到底無法做到完全灑脫,紀明意經過陸紈身邊時,還是低聲地說:“九郎隻是個半大孩子,郎君別與九郎一般見識。”

這話看似在開解勸慰陸紈,其實卻已偏向瞭陸承,她是在撇清他。

陸紈眼眸中的神情難辨,他一掌直接抓住瞭紀明意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側。他擡眸望向她淺笑盈盈的一張臉,當著兒子的面,一向於人前疏冷的陸紈,竟破天荒兒地伸出手去,幫自己的小妻子理瞭理發簪。

他的語氣柔和下來,帶著情意繾綣:“阿意,今晚還是等我。”

陸承眼眸一頓,緩慢擡頭,凝視著眼前看似十分恩愛的兩人,他瞳孔的色澤黑沉。

紀明意則唇角一挑,對陸紈回以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錯處的微笑,她說:“好。”

陸承一言不發地垂下眼睛,他移開瞭目光。

紀明意終於邁步離開,退出書房。

陸紈目光安靜地望著她的背影,待她背影消失之後,便久久地盯著書房的那扇門,一時未曾出聲。

倒是陸承突然開瞭口,他眉宇間的神情不馴,語氣認真:“爹,其實你和新婦,尚未圓房吧。”

陸紈回過神,他眉頭緊鎖,聲音冷淡而森嚴,充斥著作為一個父親的威儀:“陸承,你太放肆瞭。”

“為父的房中事,豈有你過問的餘地?”陸紈沉聲說。

陸承若無其事地笑瞭笑,他向來乖刺,這樣簡單的訓斥自然嚇唬不到他。

陸承的瞳孔漂亮,透著玉也似的光澤,他擡首,正色地望著陸紈,極為認真地說:“如若不喜歡,爹何必要平白耽誤一個女子的青春年華?”

陸紈低眸看他,見陸承的眼睛亮得像一隻堅定而銳利的小狼。陸紈的眼神遂深沉下來,一片晦暗難辨。

他沉思著說:“這些話是誰教給你的?”

“銀杏?”

陸承雖然開瞭精關,但到底不曾經過男女歡愛之事,甚至連抽屜裡的春畫都沒看過,又豈會明白甚麼圓房不圓房。陸紈稍一思索便猜到,定然是有人在他耳邊教唆過什麼。

想到昨夜阿意忽然提及銀杏,再想到洞房的第二天,他手上的傷口被銀杏瞧見過,陸紈很快猜到這個不知輕重的人是誰。

陸承扯瞭扯嘴角,說:“沒有人教。”

陸紈高深莫測看他眼:“九郎,你可知這話隨便流傳出去,傷的會是誰的臉面嗎?”

陸承面無表情看瞭父親一眼。

陸紈說:“銀杏是你娘留下來的舊人,又伺候瞭你這麼多年,多少有幾分舊日情分在,我這次可以不與她計較,但是她若再敢大放厥詞,我會讓魏暉攆她出府。”

“你最好將我的話轉告她。”陸紈不假辭色地道。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