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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15)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陸承沒說話,隻是須臾後,他峻聲道:“不勞煩爹。”
“我院中的事,我自個會妥善處理。”陸承仿佛想到瞭什麼,他一字一句地說,“這樣不分尊卑、不侍主上的人,的確不該再留在身邊,否則容易成為禍害。”
陸紈擡眸,清淺的眼眸中露出探尋之意:“哦?”
陸承直視著他的眼睛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爹如若沒有別的吩咐,孩兒告退。”
陸紈眉目淡淡地發出一聲“嗯”。
陸承昂首闊步地走瞭,等到書房重新歸於安靜後,陸紈踱瞭兩步,他一手撚起紀明意落下的紙張瞧。
隻見幹凈整潔的宣紙上已寫滿瞭規整的字,但是在字的中央,卻另有一團濃墨滴瞭上去,無故毀瞭這一整面的潔白。
他低眸,垂著眼睛想瞭半晌,忽然開口喚道:“長天。”
一直守候在書房門口的長天立刻領命進來。
陸紈已然四平八穩地坐在椅子上,他撂下宣紙,淡淡道:“讓魏暉來見我。”
長天說:“是。”
“等一等。”陸紈神思不寧地望瞭望窗欞,眉眼之間似攏著一層薄霧,他說,“再去將秋水也叫來。”
“記住,別驚動夫人。”
長天道:“是。”
陸紈揉瞭揉仿佛要炸裂瞭的太陽穴,他輕輕閉上眼睛。
魏管事和秋水很快一前一後地來瞭書房。
陸紈的睫羽微微垂著,他望向兩人,語調清涼地問:“我不在府上的日子,夫人與公子處得如何?”
“不許隱瞞,一五一十地說。”
魏管事和秋水對視瞭眼。魏管傢先低聲回稟瞭一遍,待到他說完,秋水才上前去,輕聲細語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也都講述出來。
陸紈起初還面色如常地聽著,及至到後來,聽秋水說陸承曾吩咐仆婦們都下去,與紀明意單獨處瞭小半個時辰時,陸紈的神色冷淡下來。
他輕輕動瞭動唇瓣,目光有如夜幕中的天色,幽深暗沉。
他說:“知道瞭。”
“退下。”
陸紈的臉龐細膩而膚白,他年逾三十,但是因為不常動氣,且保養得當的緣故,並不顯年紀,看起來還隻是個溫雅清俊的年輕書生。
他一手摸著玉佩,微闔瞭眼在沉思。
半晌,陸紈忽然睜開雙目,他將紀明意今日寫字的那張宣紙拾起來,又重新瞧瞭瞧。
——字跡有長進,隻宣紙上的那一團墨跡越來越清晰,滴漏在白紙上。讓人一時分不清到底是紙張白得刺目,還是墨跡實在黑得礙眼。
陸紈兩道漆黑的長眉微擰,他安靜地將其卷起來收在抽屜中,和紀明意之前交上來的四十二張紙疊放在瞭一起。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陸承說會妥善處理銀杏,便是真的要處置她。
他向來是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人,回瞭院子之後就讓松柏找瞭銀杏過來。這些年,銀杏在陸承的院子中是很有派頭的,等閑事兒勞煩不動她,聽到是陸承找,銀杏方慢悠悠地來瞭。
她福身作禮,渾然沒有個丫鬟的模樣:“承哥兒,聽說你找我?”
陸承擡起眼皮,少年的一雙眸子光華萬千,仿若星辰似的流轉漂亮,他說:“你在府上至今多少年瞭?”
銀杏笑著回答道:“承哥兒都十四瞭,日子過得快著呢。姨隨你娘嫁過來至如今,約莫有十六個年頭。”
“十六年,”陸承說,“的確不短。”
他隨口問:“傢中還有人沒?”
銀杏從少年的口風中捉摸出點兒別的意思,她謹慎地回道:“嫡親的爹娘早都沒瞭,倒是有個後母生的弟弟還在。我與他到底不是一個肚皮生出來的,又自小分隔,無甚感情。其餘的都是族裡的親戚,更沒什麼情分瞭。”
“如此說來,你竟無處可去。”陸承說。
銀杏大驚,忙道:“承哥兒要我去哪裡?你自小得姨的照顧,姨曾經答應過你娘,會替她照看你長大成才。姨就想陪在承哥兒身邊,哪兒也不去。”
聽到她又搬出瞭自己娘親,陸承不由嘲諷地掀著唇。在銀杏心裡,陸承的親娘就是個做好的擋箭牌,以前不管自個做錯什麼,隻要她提一句蕓娘,陸承再震怒,也會顧念著蕓娘的面子,最多斥罵她幾句。
銀杏以為今日這遭還會像從前一般。
卻不料陸承沉沉的眼眸中全然無往日的歲月無殤之意,他說:“別張口閉口的提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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