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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19)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陸慎的目光微斂,他撫著自己下巴上的美須說:“想不到九郎還有此等造化。”

薑先生笑笑,拍上一句討巧又高深的馬屁:“畢竟是陸傢的子孫,又會差到哪裡去。”

此次院試,陸傢族學還是占瞭二十個廩生的名額,唯一不足的就是案首被三清書院的陸承奪走瞭。他雖不在陸傢族學讀書,但也終究姓陸,這個結果算是差強人意,不至於太糟糕。

薑先生說:“早年九郎在族學的時候,老夫就覺得他鐘靈毓秀。隻可惜性子太過桀驁,不像陸沛霖那般溫文。眼下他既然考中案首,證明他有這個本事,咱們再重新召他回族學就是瞭。”

“他姓陸,總不會向著外人。”

陸慎沉默良久,才說:“此舉會不會太過首鼠兩端。”

陸慎自詡為讀書人,雖然迂腐,但對這等類似於嫌貧愛富的事情還是不屑於做的。

薑先生道:“東翁,今時不同往日。陸參軍被調去太仆寺,看似官升一級,實則是明升暗貶。”

這養馬的如何能和手握兵權的人相提並論?

“陸侍郎就更不說瞭,”薑先生道,“既然陸沛霖父子都極為出衆,咱們更應該趁他們未富貴之時,賣好與他們。來日才能搏一個‘茍富貴勿相忘’的名頭。”

“在陸傢的官聲面前,微小的繁文縟節,東翁莫要過於在意瞭。”

薑先生此話話糙理不糙,陸慎皺著眉嘆瞭口氣:“如此,那就依你所言。”

“下個月的中秋傢宴上,老夫親自向陸沛霖提。”陸慎沉聲說。

-

八月十五,中秋傢宴。

這是紀明意嫁給陸紈以後參加的第一個大型傢宴,她自然盛裝出席。傢宴上,男子和女眷是分餐入席,中間隔著一張花鳥紋的屏風。

到瞭陸慎的宅院中,紀明意便與陸紈父子分開,她獨自入瞭女眷的席位。

她今日梳著靈蛇髻,頭上插著華麗的雲龍托紅寶石簪,耳邊戴上一對金珠串燈籠耳環,整個人顯得貴氣又嬌美。甫一出場,就將陸傢別的女眷全給比瞭下去。

陸慎的妻子楊氏的目光淡淡掃過她,這次楊氏得瞭陸慎的勸告,曉得夫君今夜打算收買陸沛霖父子,所以沒再給臉色讓紀明意看。相反,還特地說:“沛霖的媳婦兒來瞭,你是頭一回參加,坐到我身邊。”

紀明意還記得楊氏為難自己的事情,聽瞭這話更覺得沒什麼好事兒,因而扮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她福著身說:“妾身隻是晚輩,豈敢逾越,按例坐次桌就好。”

楊氏笑笑,又吩咐說:“坐次桌也好,老四媳婦兒,你多照顧。”

這位老四媳婦兒陶氏和陸瑋是一傢,隻不過她的郎君與陸瑋也不合,所以她看紀明意反倒添瞭幾分喜歡。

陶氏道好,她與紀明意說:“我就喚你阿意吧。你這簪子真好看,在哪裡打的?”

紀明意見陶氏的口吻溫柔平和,便笑道:“嬸嬸要是喜歡,趕明兒我送嬸嬸一隻,隻要嬸嬸不嫌棄。”

陶氏忙說:“這怎麼好意思。”

“今夜承蒙嬸嬸的照護,妾身身無長處,唯手中錢財可供驅使,”紀明意溫柔地說。

對著這麼個賞心悅目的小美人兒,陶氏也笑道:“真是好懂事的孩子,沛霖有福氣啊。”

“可不是麼,”同桌裡,另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兀響起,“老子是解元,兒子十四歲便考中案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傢子都有天大的福氣。隻千萬別小時瞭瞭啊。”

這話說得很有些用心險惡,紀明意遂擡頭一看,發現果然是陸瑋的妻子劉氏在說話。

自陸琦的右手手掌被陸承廢掉,陸承又從陸傢族學退學之後,誰都曉得陸承與陸琦不合。隻是他們還不曉得陸綺沉迷賭博,以及陸紈賠償給陸綺的四十畝地已又完璧歸趙的事情。

但這不妨礙別人看他們兩傢的笑話。

紀明意懶得和劉氏起這等口舌之爭,有人卻不肯輕易放過這等話題,就著劉氏的話頭說:“這話雖沒說錯,但九郎也不是甚麼小孩子瞭。十四歲,再過兩年甚至可以議親,姐姐這句‘小時瞭瞭’隻怕引用地不太恰當。”

“議親?”劉氏輕蔑一笑,“說得容易。不過是得中案首,還真把他陸九郎當成瞭金餑餑不成?”

“就憑他那桀驁的性子,妹妹不妨去打聽打聽,看城裡有幾個好人傢的姑娘願意嫁給他?”

此話說得十足招人恨,方才接瞭話的人畢竟與陸承和陸琦都無仇無怨,偏幫誰都不合適,而且郎君們的席位就在她們一側,雖然隔著屏風,但想必聽到這邊的聲響還是沒問題的,多說多錯,最好是不說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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