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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26)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陸承直到十月時方才有課,這次院試,三清書院另外還有兩個考中廩生的名額,其中就有之前熱情與陸承攀談的餘子煬。

這日是餘子煬主動約瞭陸承出來跑馬。

除瞭曹道梁外,陸承其實對其餘同窗們都不大熱絡,但是他生辰的第二日,餘子煬特地補送瞭他一份賀禮,算是有心與他結交。加之餘子煬此人並不算討厭,陸承便應瞭他的約。

二人去城外騎瞭一個多時辰的馬,直到烏雲沉沉,老天仿佛開始在籌備一場迅猛的大雨,他們方才重新回到城裡。

陸承甫一回府,楓林便過來告訴他:“公子,爺請您到書房一趟。”

“說瞭什麼事沒?”陸承邊拿汗巾擦去額上的汗,邊漫不經心問。

楓林搖搖頭:“魏管事沒說,小的不知。”

陸承於是說:“我先換身衣裳。”

雖說入瞭秋,但天氣還是炎熱,陸承每次出門跑馬必然都會惹得一身汗漬。尤其今日雨將下未下,更是悶得厲害,他脫下騎裝,重換瞭身紫檀色琵琶袖長袍,又恢複成一副俊美冷然的公子哥模樣後,方才去瞭父親的書房。

陸紈坐在桌案前,他八風不動地坐在一張黃花梨官帽椅上,目不轉睛地翻著書。

陸承叫瞭一聲“爹”,他懶洋洋地問:“聽說爹找我?”

陸紈的視線未從書卷上離開,他平靜地又翻過一頁書,不緊不慢道:“上午陸子業來瞭。”

“哦。”陸承說。

肯定是為瞭他傢蠢兒子唄,他不甚在意地想著。

“你頻頻去金玉坊,就是為瞭從陸琦手中重新購回地?”陸紈淡聲問。

陸承沉默片刻,他認真答道:“是。”

陸紈終於放下書本,他直視著少年人意氣風發的雙眸,正色說:“陸綺為何會忽然沉迷賭博。”

“這件事情,跟你有關系嗎,九郎?”陸紈溫聲問。

陸承怔瞭怔,他說不清內心是什麼感受,隻是音調倏然提高瞭些,他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一下,少年說:“爹以為是我刻意引誘陸琦行賭?”

陸承垂下眼睛,不屑地輕嗤道:“他自己不中用,怪得到我頭上麼。”

“九郎,為父並非懷疑你。”陸紈平淡道,“隻是想告誡你,賭博不僅令人迷失心智,還容易使人傾傢蕩産。我知你賭術高明,但誰都不敢保準自己不會有馬失前蹄的一天。”

“陸綺的前車之鑒已然擺在前頭。”

父親的音調諄諄,不像從前教訓人時的不近人情,使得陸承身上的桀驁之氣有所減少,他說:“我知道。”

“我平日裡也不賭錢,在金玉坊大多是和人玩博戲。骰盅一類太沒意思。”陸承算是給出一個解釋。

“哦?”陸紈抿瞭口茶,淡聲問,“你會下博戲?”

“擅長哪種博戲?”

陸承咧瞭咧嘴,問:“爹也會下?”

“握槊、雙陸、打馬、□□、小博……孩兒基本都會。”陸承散漫地斜倚在花梨木圈椅上,他朗聲說。

陸紈道:“既如此,你陪為父手談幾局。也讓我見識下你的本事。”

“爹想下什麼?”陸承神態慵懶地問。

陸紈說:“握槊。”

陸承微瞇瞭瞇桃花眼,他眉梢一挑:“爹有這個興致,孩兒定當奉陪。”

陸紈於是使喚長天去將握槊的棋盤和棋子拿來。

握槊是一種在宮廷與文人雅士之間十分普及的競技博戲。陸傢的傢風雖嚴,但是倒沒禁止過子弟玩這類博戲,畢竟握槊偏雅,且考驗到瞭智力、謀略等等方面,就連當年英明神武的唐太宗皇帝也會下此棋以自娛。

棋盤很快被端上來,陸承用修長的兩指心不在焉地摩挲著槊棋。他笑得好不漂亮:“爹,光下棋,沒有彩頭,恐怕不好吧。”

陸紈皺眉,問:“你要什麼彩頭?”

陸承認真地看瞭看父親,他一哂,慢吞吞地說:“若是我有幸贏瞭爹,望爹能應允我一件事情。”

陸紈盯瞭兒子眼,口吻是舉重若輕的優雅從容:“單憑一盤棋便想換我一個條件。”

“九郎,你既在金玉坊混跡兩年,應當明白世上沒有這等便宜的買賣。”陸紈面不改色地說。

爭鋒

第四十三章

窗外狂風驟雨, 從午時就醞釀的那場雨水頃刻間潑灑下來。風聲、雨聲伴隨著響徹雷鳴,空中的陣勢顯得激烈且狂躁。

這陣雷雨沖走瞭一整個夏日的股股熱浪,也將書房內父子二人間的氣氛凸顯地更加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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